秦政也是后来才知道，迪恩·史密斯虽然很老，却是一个很新潮的教练。
    进攻端，他会快攻、懂传切，甚至还会强调错位单打。
    防守端，他总是很多变，习惯在一场比赛中切换多种防守战术。
    后者决定了，迪恩·史密斯需要很多套防守战术的储备。
    秦政提出的那套链式防守，让迪恩·史密斯很是见猎心喜，他又可以丰富他的防守战术武器库了。
    与此同时，他也高看了一眼这套链式防守的“创始人”——秦政。
    他觉得，这个年仅23周岁的亚裔小年轻，至少也是一个战术层面的天才。
    秦政也没想到，他没有祭出他的杀招——“超级训练大师”，那份蒂姆·邓肯的球探报告也仍然藏在他的怀中。
    以及，他刚刚离开汉普顿才两天时间，他原计划可是要花费长达一周时间的。
    “两天时间就找到了这份助教的工作，还特么是北卡大学焦油钟队的助教！”
    秦政的执教之路，开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头。
    比尔·古斯里奇很快拿来一份合同，合同约定——
    每月底薪3000美刀，如有出差安排，秦政还能拿到一笔额外的差旅费。
    秦政很快就在这份合同上籤下了他的大名——swan qin！
    合同签下，秦政就算是正式入职北卡大学了。
    这让秦政感到非常的梦幻，要知道，一个多小时前，他才进入北卡的校园。
    一个多小时后，他就成了一个正式的北卡员工，薪水也远超联邦最低標准。
    老帅迪恩·史密斯伸出手，与秦政握了握，接著就像是聊家常一般。
    “斯旺……你是哪里人？”
    “汉普顿。”
    “维吉尼亚州的汉普顿？”
    见秦政点头，迪恩·史密斯盘算了一下：“四五个小时的车程，每天来回就不是很现实了，我让比尔给你在职工宿舍安排一个单间吧。”
    “谢谢。”秦政由衷的道了声谢。
    迪恩·史密斯摆手表示不用，紧跟著又问：“你的手机號码呢？我记一下。”
    秦政却是摇了摇头：“我没有手机。”
    一旁的比尔·古斯里奇立刻惊疑了一声：“咦，你没有手机，那你之前联繫我的手机呢？”
    秦政有些不好意思的掏出那部摩托罗拉：“你说它吗？它不是我的，是我借来的。”
    “好吧，你接下来有一系列的出差任务，没有手机可不行……”
    迪恩·史密斯略一思索：“这样吧，你先预支一个月的薪资，自己去买一部，如何？”
    秦政自无不可：“可以。”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进入正题了。”
    老帅嘴角一翘，“从你签下你的名字开始，你就成为了一个要被『资本家』剥削的劳动力，这是你的工作安排。”
    “出差？”
    老帅递来的一张纸条，显示著秦政要远赴俄勒冈州，去招募一个叫达蒙·斯塔德迈尔的高中毕业生。
    “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招一个年轻人了吧？”
    一旁，老助教比尔·古斯里奇也在笑，他还解释道：“我和迪恩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招生的事，就只能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北卡的教练组人数不少，除了比尔·古斯里奇和秦政以外，还有六七人，但大多都是早些年就跟著迪恩·史密斯的股肱之臣，年龄都不小了。
    除了秦政，也就只有一个叫吉米·布莱克的助教，是早些年麦可·乔丹的大学队友，退役后留校成了教练。
    据比尔·古斯里奇所言，北卡这两年的招生工作，就是吉米·布莱克在负责。
    但近几个赛季，北卡的成绩一直不算成功，主要是一直被老对手杜克压在头顶，这让老帅迪恩·史密斯很是不满。
    於是，这个招生季，他痛定思痛，决定引入更多的年轻教练，在招生工作上加大投入。
    “我们很看重达蒙·斯塔德迈尔，將他视为球队未来的组织核心，你这次去，可以给出的承诺包括——全额奖学金、下个赛季的主力位置……”
    迪恩·史密斯详细述说著他们能够给到达蒙·斯塔德迈尔的承诺，並最后叮嘱秦政：“到了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亲自跟他聊。”
    “ok，我明白了。”
    秦政点头，接著道：“但我需要回一趟汉普顿，我的手机和我的车都是借来的，需要先把它们还回去。”
    迪恩·史密斯没那么苛刻，他指了指一旁的比尔·古斯里奇：“可以，没问题，关於出差行程这方面的问题，你跟比尔对接就行。”
    秦政接著就紧隨著比尔·古斯里奇离开，回到北卡校队办公楼长长的通道內，比尔·古斯里奇告知秦政：“在你回汉普顿前，还有三件必须做的事。”
    他很快领著秦政去做了第一件事，在职工宿舍空著的四五个单间里，秦政挑了个最角落里的单间，拿到了钥匙。
    今后这里將会是他在教堂山的住处。
    接著，比尔·古斯里奇又领著秦政去財务处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3000美刀，以及这次远赴俄勒冈州的差旅费——2000美刀。
    “差旅费多退少补，但你得留存所有的发票。”
    “明白。”
    “你要回汉普顿，那里距离纽波特纽斯机场更近一点，我给你订一张后天从纽波特纽斯飞波特兰的机票，ok吗？”
    “ok。”
    “剩下的行程，我们电话联繫……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得去买一部手机，我领你一起去吧。”
    最后一件事，秦政在北卡校园內的手机店，花了1800美刀买了一部摩托罗拉的中端翻盖手机，另花了200美刀，办了一张自带三个月月租的电话卡。
    刚刚到手的5000美刀一下子就去了2000美刀，饶是秦政，也觉得十分肉痛。
    比尔·古斯里奇记下了秦政的新號码，接著就对秦政挥了挥手：“出发吧，小子，后面，我们就电话联繫了！”
    ……
    如迪恩·史密斯此前计算的那样，从教堂山到汉普顿，拢共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秦政直接开到了夜里。
    抵达纽斯特时，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引来了一片犬吠，街边游荡的各色人群还朝著秦政比向下的大拇指，吐著唾沫或者美国国骂。
    但真正骯脏的一幕，是在杰克逊家的后院。
    艾什莉听到了车声，接著就是咚咚几声踩在地板上、十分急促的脚步。
    她衝到了后院，顶著那刺眼的车灯指著秦政，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痴，你特么还知道回来？我特么是真搞不懂，你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杰克逊家简直白养你了……”
    秦政熄火，面无表情的从车上下来。
    艾什莉口不择言的谩骂让他有些生气，即便脑海中原本的记忆表明：艾什莉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艾什莉没有此刻表现出来的霸道、不容置疑、泼辣，杰克逊一家早就被纽斯特生吞活剥了。
    但……
    “shut up！”
    秦政一声怒吼，截断了艾什莉的癲狂。
    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美刀，甩到了艾什莉的脸上。
    “我找到工作了，所以，別特么逼逼赖赖了。”
    被一叠美刀砸了一下的艾什莉，一下子就平静了，她呆呆地看了一眼落满一地的美钞，又抬手看向秦政。
    “你说你找到工作了？”
    “嗯哼。”
    “什么工作。”
    “北卡罗莱纳大学知道吗？”
    “当然。”
    “北卡大学篮球队的助理教练，月薪3000美刀，还包住。”
    艾什莉的目光中充满著怀疑，包括紧跟著衝出来的小本，也略带质疑：“北卡大学焦油钟队？那可是ncaa的顶尖名校，你凭什么能为他们工作？”
    这一切早就在秦政的意料之中，但他暂时没有解释，而是先推开杰克逊家的后门。
    进门之后，才从怀里掏出那份盖有北卡大学印章的僱佣合同。
    除此之外，秦政手握的那部摩托罗拉新款手机，也成了秦政入职北卡的铁证。
    “合同，还有这部至少1500美刀的手机，再加上刚刚的1000美刀，斯旺没有吹牛，因为他如果没有入职北卡，他根本拿不出这至少2500美刀的资產。”
    小本迅速做了判断，艾什莉的脸上却是流露出一丝欣喜，似乎几分钟前痛骂秦政的人並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月薪3000美刀？你这傢伙真行啊，一飞冲天了。”
    可不吗，按艾什莉每天苦哈哈似的工作十一二个小时才赚三四十美刀，一个月满打满算也才1000美刀左右的收入。
    秦政隨隨便便就挣了艾什莉三倍的薪水，差距之大，难以·想像。
    “那1000美刀，你们收著吧，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秦政停顿了一下，他看到客厅里，六岁的卡莉瘦得像猴子，吃力地抱著咿咿呀呀的小多莉。
    “我跟隔壁的安太太谈好了，日薪25美刀，白天多莉就由她来照顾了，这部分支出归我来。”
    “可以。”
    对於后者，艾什莉並未推辞。
    但前者，散落一地的美钞被小本捡了回来，此刻又被艾什莉推到了秦政的面前。
    “这1000美刀你还是收回去吧，家里没那么需要。”
    秦政知道艾什莉的性格，杰克逊家的大姐从来都很要强。
    虽然尚未成年时，她就奋力撑起了破碎的杰克逊家，养活了彼时年幼的秦政和小本，牺牲不少。
    但她把杰克逊家的每个人都分得很清，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们成年了，就要想办法靠自己活下去了。”
    而对秦政来说，实打实的养育之恩是甩不脱的，他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道：“就当我用这1000美刀租后院那辆车了。”
    艾什莉犹豫片刻：“行，反正那车停著也是停著，交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秦政在杰克逊家美美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艾什莉出门工作，小本带著卡莉去上学，秦政就抱著小多莉去了隔壁。
    “布巴扎克，时候不早了，下来吃早饭，別忘了你今天还有课！”
    一进门，秦政就听到安太太在大喊大叫。
    布巴扎克是艾弗森的暱称，后来成为“答案”的艾弗森，所有人都叫他ai或者阿伦，倒是没人知道这个暱称了。
    秦政也是循著脑海中的记忆，才记起艾弗森的这个暱称。
    当下，他笑著：“怎么，布巴扎克那小子还在楼上没下来。”
    安太太听到秦政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哟，是斯旺回来了，我听艾什莉说，你出去找工作了？”
    “是啊。”
    “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
    “什么工作。”
    安太太颇有一种刨根问底的决心，秦政也没隱瞒：“北卡罗莱纳大学焦油钟队助理教练的工作。”
    “篮球教练？”
    和此前的艾什莉、小本一样，安太太的目光中带著些许的质疑。
    秦政却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嗯哼。”
    “薪水肯定不少吧？”
    “还行。”
    “你就別谦虚了，我家布巴扎克那可是高中里的篮球天才，这方面的行情我清楚得很。”
    “是吗？”
    秦政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安太太重重地砸了砸她的脑袋：“那当然，我家布巴扎克未来可是要去nba赚大钱的，我能不提前了解这些东西吗？”
    “这话我信，布巴扎克的確是篮球场上的天才。”
    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夸，安太太笑得眯起了眼睛。
    也就在两人谈话间，艾弗森终於下楼了。
    但他匆匆忙忙，看都没看餐桌上的早餐，就连滚带爬的飞奔而去。
    就连秦政跟他打招呼也被忽视了。
    安太太嘆了口气：“这小子，就是贪玩，要是能早睡早起，那不就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吃完早餐了吗。”
    秦政却是瞄了一眼艾弗森家的餐桌，一些麦片、冲调的豆奶，还有最便宜的吐司麵包。
    “你们就吃这些吗？”
    安太太立时就有些尷尬，解释道：“你知道的，麦可进去了，家里现在的確有些拮据。”
    秦政却是摇了摇头：“布巴扎克可是运动员，吃不饱吃不好，很影响他未来的成长的。”
    他这时就想到的艾弗森的身高，不足1米8，这成了未来最制约艾弗森上限的短板。
    或许，这短板的祸根，早在这一刻就已经埋下了。
    “不说这些了，我们来聊聊我们之间的合作吧，安太太。”
    早在来的时候，秦政就已经想好了，他准备给安太太40美刀的日薪，但安太太要全天候24小时的照顾小多莉。
    之所以会做这样的调整，秦政主要考虑到了两方面。
    一是，艾什莉每天工作十一二个小时，回家还要照顾小多莉，实在太累，她也需要休息。
    二是，每日25美刀的收入对於艾弗森一家来说，只能是勉强餬口。
    这样的合作，只是纯粹的、互惠互利的合作。
    秦政涨到40美刀，那局面就不一样了。
    40美刀足够艾弗森一家重新过回麦可·弗里曼进去之前的日子了，秦政的这笔支出，对於艾弗森一家来说，才真正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掏了这40美刀，秦政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让艾弗森一家感受到他的恩情。
    “给你40美刀的日薪，多买点有营养的东西给阿伦，让他长长身体。”
    安太太则是表现得十分感动：“斯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要不……”
    下一秒，她就要捞起身上那件宽大並不適配她的t恤。
    秦政嚇了一跳，赶忙阻止：“別，安太太，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
    “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一个篮球教练，我可不希望布巴扎克这样的篮球天才因为家庭的原因陨落。”
    “你真是个好人，斯旺，我替布巴扎克感谢你。”
    秦政摆了摆手，拒绝了这张好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