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贼》首映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冯晓钢的这部贺岁大片正式登陆全国院线。
    凭藉著豪华的演员阵容和冯氏喜剧一贯的號召力，电影上映首日便拿下了一千一百万的票房，一时间风头无两。
    各大媒体的娱乐版面，都被《天下无贼》的票房捷报和主创们的採访所占据。
    冯晓钢在接受採访时，意气风发，直言今年的贺岁档，华艺和他已经提前锁定了冠军。
    江辰在公司看著报纸上的新闻，只是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十二月初的湾省金马奖，江辰没有去关注，他当时正忙於《画皮》的事。
    直到今天，他才从报纸上看到了获奖名单。
    陆太郎成了大贏家，一举拿下了最佳剧情片和最佳摄影两项大奖。
    而影帝则毫无悬念地给了《无间道3》里的刘德樺。
    江辰看著报纸上陆太郎高举奖盃的照片，照片上的陆师兄激动得满脸通红。
    只是，电影是好电影，人却不一定。
    江辰摇了摇头，將报纸放到一边，继续埋首於眼前那堆积如山的分镜头画稿中。
    外界的风云变幻，似乎都与他无关。
    时间进入十二月下旬，圣诞节的氛围开始在京城的各大商场瀰漫开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下无贼》將毫无悬念地统治整个贺岁档时，一头“猛兽”下山了。
    十二月二十三日，周星星蛰伏三年之作，《功夫》正式上映。
    上映当天，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在全国范围內捲起了观影狂潮。
    首日票房一千万，但数字每天都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攀升。
    原本还在庆祝票房节节高的《天下无贼》剧组，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两部电影的排片和票房，呈现出了一种此消彼长的態势。
    最终，《天下无贼》的总票房跌跌撞撞的爬上了一亿，最终定格在了一亿两千万，让冯晓钢成了內地的第三位亿元票房导演。
    而《功夫》，则以一亿七千万的惊人票房，毫无悬念地成为了2004年的年度票房总冠军。
    这个结果，震惊了整个內地电影圈。
    所有人都看到了，当周星星认真起来，他的电影，依旧是华语市场最具统治力的存在。
    ……
    2005年，一月二日。
    京城飘著零星的小雪。
    《画皮》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核心主创团队全部搭建完毕，主要演员的合同也已正式签署，除了一开始定下的主演三人，庞勇给了赵文焯，降魔者夏冰找了刘姑娘的好闺蜜舒唱来演，至於蜥蜴精则给了江辰的好大儿朱亚闻。
    剧组大部队將在后天，正式开赴寧夏镇北堡影视城，江辰也终於从连轴转的工作状態中，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天傍晚，他开著车，来到了一家位於后海的私房菜馆。
    推开包厢的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一个穿著白色羽绒服，扎著丸子头的女孩正坐在窗边，单手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雪景发呆。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是江辰，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像冬日里最暖的一抹阳光。
    “江大导演，你迟到了。”刘伊菲站起身，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嗔怪。
    “路上有点堵。”江辰脱下大衣，在她对面坐下，“刚从剧组回来？”
    “嗯，昨天晚上才到的京城。”刘伊菲拿起茶壶，很自然地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张製片人总算大发慈悲，给了我三天假。”
    江辰看著她，女孩的脸上带著一丝奔波的疲惫，但精神很好，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瘦了。”他说道。
    “真的？”刘伊菲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开始嘰嘰喳喳地抱怨起在剧组的辛苦，从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化妆，到穿著薄薄的戏服在零下的气温里拍打戏，再到武术指导的要求有多么严格。
    江辰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著，时不时地点点头，给她夹一块她爱吃的菜。
    “不过，”抱怨了一通后，刘伊菲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几分骄傲，“虽然很辛苦，但我觉得自己进步很大，张製片和於导都夸我了，说我的打戏越来越有感觉了。”
    “那是应该的。”江辰笑了笑，“也不看看是谁的同学。”
    “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刘伊菲白了他一眼，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你的《画皮》怎么样了？”
    “已经筹备完了，后天就要去寧夏了。”江辰喝了口水回道。
    “真的？”刘伊菲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你答应我的那部电影，什么时候兑现？可不许耍赖。”
    “等我拍完这部。”江辰看著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剧本已经在脑子里了，保证是一个你从没演过的角色。”
    “一言为定。”刘伊菲心满意足地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一顿饭，在轻鬆温馨的氛围中吃完。
    两人走出菜馆，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在路灯的映照下，给古老的后海胡同披上了一层银装。
    江辰將刘伊菲送到她家小区门口。
    “那我回去了。”刘伊菲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別太累了。”女孩看著他，轻声叮嘱道，“拍电影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等那边杀青了，我要来探唱唱的班，顺带探探你和老朱。”
    “知道了。”
    刘伊菲推开车门，下了车，又回头对他挥了挥手，才转身跑进了小区。
    江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重新发动汽车，匯入京城夜晚的车流中。
    ……
    一月四日，寧夏，镇北堡影视城。
    凛冽的寒风卷著黄沙，刮在人脸上生疼。
    这里的冬天，远比京城要乾燥和寒冷。
    《画皮》剧组的开机仪式，就在这片苍茫的戈壁之上举行。
    没有邀请太多媒体，一切从简。
    江辰穿著厚厚的羽绒服，和韩三瓶、王长天以及寧影厂的领导站在一起。
    周讯、袁荃、黄小明等一眾主演也都裹得严严实实，站在香案前，表情肃穆。
    简单的上香仪式过后，江辰接过场记递来的扩音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眼前数百名剧组工作人员，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异常清晰。
    “我宣布，《画皮》，正式开机！”
    没有过多慷慨激昂的言语，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宣告。
    “啪啪啪——！”
    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开机仪式的喧囂过后，剧组迅速投入到紧张的拍摄工作中。
    第一场戏，是都尉王生率军得胜归来，在戈壁上遭遇沙匪，並救下被劫持的小唯。
    黄沙漫天，马蹄声碎。
    黄小明身披盔甲，骑在马上，手持长枪，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江辰坐在监视器后面，神情专注。
    “各部门注意！”
    “action！”
    马队在官道上疾驰，黄小明勒住韁绳，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
    “cut！”
    江辰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他起身走到场地中央，对黄小明说道：“小明哥，你刚才的眼神，锐气够了，但少了一点东西。”
    黄小明勒住马，问道：“江导，少了什么？”
    “疲惫感。”江辰解释道，“王生是刚从一场惨烈的战爭中归来，他是得胜了，但他也累了，身心俱疲，他的锐气，应该是藏在疲惫之下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
    黄小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江导，再来一条。”
    “好，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拍摄重新开始。
    这一次，黄小明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一层內容。
    江辰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微微点了点头，小明师兄不拍油腻剧的时候，还是有点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