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累了。
    清清白白这辈子，莫名其妙丟了第一次。
    要是性別倒换，姐妹们早就开骂了，家人们谁懂啊，虾头男……
    但换做夏柠柠……
    李诚思想奔放，稍微幻想了下do了夏柠柠的画面。
    好尷尬啊。
    接著他低下头，碰巧对上抬头看的夏柠柠。
    两人又同时撇过头。
    “呕！”
    “噁心坏了！”
    “夏柠柠，你赔我乾净的脑子！”
    “我也没想过那么辣眼睛！”
    最后经过两人无声商討，一致同意略过这件事，不能再掉san值了，不然两个人直接变得盲目吃鱼。
    上了516路公交车，李诚閒的没事，掏手机查看在抖音发布的儿歌《小星星》。
    一上午过去，播放量涨了40w，数据还不错。
    夏柠柠坐在旁边刷手机，似乎是关於绘画人体透视的视频。
    公交车到了下一站，上来一个抱著婴儿的妇人，坐在夏柠柠身边。
    公交车开动，车內摇摇晃晃，熟睡的婴儿似乎醒了，哇哇大哭。
    “哦哦哦，宝宝乖，不哭不哭。”
    妇人抱著婴儿轻轻晃动身体，想办法不让她哭了。
    哭声渐渐变小。
    满头大汗的妇人鬆了口气。
    但是前排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真踏马烦，要是下一站就滚该多好。”
    妇人羞愧地脸都红了，低下头，悄悄用毛毯把孩子裹得紧了一些。
    李诚抬头向声音来源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坐在车门旁边，打扮俏丽，摆弄美甲的年轻女人。
    夏柠柠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压抑怒火提醒道：
    “人家母亲也在努力哄孩子好吧，又不是故意打扰你，而且外面下这么大雨，你让人家下车，孩子著凉怎么办。”
    “那咋了？”
    年轻女人轻飘飘地说，继续摆弄五厘米长的彩色美甲。
    这次不光夏柠柠怒气值飆升，李诚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虽然知道“那咋了”在网上火了，但现实中听到，觉得很烦，有种不负责任的赖皮感。
    妇人拽了拽夏柠柠的胳膊，摇摇头，示意別说了，然后小声说：
    “妹子，谢谢你，我下一站就走。”
    “大娘你到哪？”
    “普寧寺。”
    “那还有2公里呢！”
    妇人露出了歉意的微笑，意思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时，轻飘飘的声音又传来。
    “还有两分钟到下一站，別让你孩子叫唤，烦。”
    这句话彻底点燃夏柠柠的怒火，冷笑道：“你妈生你的时候怎么没让羊水呛死你呢，这样你就不会在这狗叫了。”
    “你踏马怎么说话呢？”女人愤怒地站起来，指著周围坐上的人，“公共场合，她那破孩子叫唤就是烦，打扰到我们了！而且都什么年代了，还穿著破布鞋，一看就是农村人，到了城市就学著点规矩！”
    夏柠柠抡起拳头，就要起身找她物理理论。
    公交车上出现其他声音。
    “小姑娘过分了啊，大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你谁啊，你代表我？”
    “你妈小时候带你的时候没哭过是吧？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回事，这么自私，在家惯坏了。”
    噹噹当！
    司机拉响铃声，对著喇叭说：“不要吵，不要闹事，车內全程有录像。”
    年轻女人脸上一阵红一阵黑，最终只能暗骂一句“都是傻逼”，坐下抠指甲。
    李诚拍拍夏柠柠屁股，意思是，你也差不多行了，別真的闹事。
    夏柠柠气得牙痒痒，但也明事理，生著闷气坐下了。
    两分钟后，公交车到站。
    下车的人走完，但司机还没发车，对喇叭说：
    “靠车门的那个小姑娘，本车临时变路线，不走西园路，你到的站就三百米，自己走几分钟吧。”
    公交车內所有的人齐刷刷看向年轻女人。
    她感受到浑身异样，拎包下车。
    公交车继续开。
    喇叭又传来声音：“大姐没事啊，这辆车路程没变，我故意骗那小姑娘的，咱们直通普寧寺，到站我提醒你。”
    妇人赶紧道谢：“谢谢，实在是太谢谢了。”
    “没事，谁家祖上不是农村出来的，俺娘还在村里种麦子呢，互相帮忙应该的。”
    公交车內的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后面一段路平稳，孩子没再闹。
    夏柠柠一开始看手机，但眼神不断地往旁边瞟，看粉粉嫩嫩的小婴儿。
    最后她手机也不看了，晃著小手指逗小孩儿。
    李诚关上手机，看向几乎和小婴儿脸贴在一起的夏柠柠。
    “你那么喜欢小孩儿，不如你也生一个？”
    两人现在是夫妻，她要是想生孩子，只能……
    夏柠柠红了脸，狠狠地瞪他一眼。
    妇人笑了笑：“妹子，不如你抱抱小宝？”
    “啊？这个？太不好意思了吧？”
    夏柠柠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两只手不受控制的伸过去。
    妇人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小心地把孩子递过去。
    夏柠柠抱在怀里，低头看著白嫩的小婴儿，捏了捏她的脸蛋，小声说：“好软。”
    李诚笑著看著这一幕，没说话，悄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以夏柠柠的性格，这张照片可以狠狠地要挟她做一顿饭。
    ——我超，怎么感觉我好苟啊。
    就在这时，公交车或许是轧到了石子，狠狠地顛了一下。
    “哇哇哇！”
    “妹子，小宝又哭了，快给我哄哄，別吵到大家。”
    “大娘別急，我想试试哄她。”
    妇人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
    夏柠柠抱的很紧，两只手轻轻托住孩子的脖颈和屁股，上半身轻轻摇动，温柔的歌声从嘴里传出来。
    “一闪一闪小星星~
    “究竟何物现奇景~
    “远浮於世烟云外~
    “似若钻石夜空明……”
    极尽温柔的曲调，她唱出了似水的柔情，就连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仿佛都变成了温暖的摇篮。
    奇蹟般的，婴儿不哭了，睁开黑溜溜的大眼睛，伸手去抓夏柠柠，对著她咯咯笑。
    看到怀里孩子的笑容，夏柠柠情不自禁也笑了。
    “臭李诚。”
    “叫你…咳咳，怎么了？”李诚决定这几分钟要文明，不能教坏小孩子。
    “当妈妈感觉好幸福。”
    “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多生几个娃。”
    李诚听著歌声，倚著车窗，看向玻璃外面逐渐变小的雨丝，觉得当初让夏柠柠唱《小星星》，让前世传遍大江南北的儿歌，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是正確的选择。
    窗外大楼不断后退，有的楼里面还亮著冷冰冰的灯，打工人坐在电脑前拼命按键盘，为了生存努力工作。
    他不禁想到远在魔都工作的夏母。
    她生下夏柠柠，第一次看到亲生女儿的脸时，会不会也是幸福的感觉？
    而疲於工作，面对日渐疏远的母女关係，她心里又是什么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