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护你一世周全
第73章 护你一世周全
秦可卿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笑著笑著,那笑声渐渐变成呜咽,最后成了压抑的痛哭。
秦可卿那张平日里明媚娇艷的脸,此刻眼眶红肿,唇上还留著被自己咬出的牙印。
贾瑛静静看著她,没有立即上前。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眼前这女子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残酷的真相。被自己的丈夫当成货物般献出,这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许久以后,秦可卿的哭声渐弱,抬起泪眼,看向贾瑛,那眼神里有绝望,有羞耻,还有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瑛叔叔。今日之事,是蓉哥儿的错,也是我的命。我不会说出去,只求瑛叔叔————放我一条生路。”
秦可卿说著,竟要从床上下来跪地磕头,却被锦被绊住,身子一歪。
贾瑛忙上前一步扶住她,手掌触及她的肩膀,明显感觉到秦可卿浑身一颤。
“坐著说话。”
贾瑛语气平静,將秦可卿按回床上,自己则在床边坐下,两人离得很近。
秦可卿死死攥著被角,指节泛白。
“今日之事,错不在你。”贾瑛直视她的眼睛,“你是受害者,是贾蓉此人无耻,是寧国府齷齪。我贾瑛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於將错全推到一个被设计的女子身上。”
秦可卿怔怔看著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可是。”秦可卿嘴唇颤抖,“我们已经————”
“已经发生了。”贾瑛接过话头,神色坦然,“事已至此,我若说抱歉,未免虚偽。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我会对你负责。”
秦可卿猛地抬头,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我是寧国府的蓉大奶奶,是贾蓉明媒正娶的妻子。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我只有一死。”
“你不会死。”贾瑛语气篤定,“从今日起,你是我贾瑛的女人。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会让人动你分毫。”
贾瑛这话说得坚定,秦可卿看著他的眼神,心里突然很受触动。
那是他从未在贾蓉和贾珍身上见过的神采,那是手握权柄,胸有丘壑之人才有的篤定和从容。
这些年来,在寧国府如履薄冰的日子,丈夫的冷漠与轻视,府中下人的閒言碎语,公爹贾珍那令人作呕的凯覦。秦可卿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要护著她。
秦可卿虽然听到贾瑛这样说,心里很是开心,但还是有些不安:“瑛叔叔如今位高权重,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一个我这样的人,惹上麻烦?寧国府虽不如从前,到底还是国公府第,若是闹將起来————”
贾瑛看著有些无措的秦可卿,安慰道:“今日贾蓉设了此局,我与他之间就已经没有了转圜余地。至於寧国府,一个靠著祖宗余荫苟延残喘的国公府,一个將结髮妻子献出去的世子,这样的寧国府,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秦可卿默然。
是啊,寧国府早就没有体面了。从贾珍在世时的荒淫无度,到贾蓉懦弱无能却野心勃勃,这府里早就烂透了。自己不过是这腐烂泥潭里的一朵花,迟早要被污泥淹没。
“只是。”贾瑛忽然皱起眉头,眼中露出疑惑,“有件事我不明白。”
贾瑛的目光在秦可卿脸上停留下来,斟酌著措辞:“你与贾蓉成婚那么长时间,为何————为何今日还是完璧之身?”
贾瑛这话问得很是直接,秦可卿的脸瞬间涨红,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秦可卿低下头,许久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因为,因为蓉哥儿他,不能人道。”
贾瑛一愣:“不能人道?”
秦可卿闭了闭眼,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她低声道:“蓉哥儿少时不知节制,常与府中丫鬟廝混,又跟著珍大爷出去胡闹,十四五岁时就坏了身子。这些年来,他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实际上,实际上从未与我圆房。”
说到这里,秦可卿苦笑一声:“府里人都以为我不孕,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婆婆虽待我不错,但心里也著急。蓉哥儿怕被人知道真相,从来不敢请大夫细看,只说是身子虚,要静养。可我知道,他是怕大夫诊出来,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贾瑛这才恍然。
怪不得贾蓉平日里总是病懨懨的样子,却又不愿认真看大夫。怪不得秦可卿成婚多年无所出,却依然能坐稳蓉大奶奶的位置,原来根本原因在这里!
一个不能人道的寧国府继承人,这消息若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贾蓉拼了命想袭爵,恐怕不只是为了权势,更是想用爵位来掩盖这个秘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所以他就把你献出来?”贾瑛声音冷了下来,“自己不行,就让妻子去替他铺路?好,好一个贾蓉,真是无耻至极!”
秦可卿垂泪不语。
贾瑛看著她哭泣的模样,心头那股怒气渐渐化作怜惜。这个女子何其不幸,嫁入这样的门第,遇上这样的丈夫,如花年华却要守活寡,还要被当成交易的筹码。
贾瑛伸手握住秦可卿冰凉的手。
秦可卿身子一颤,却没有挣脱。
“可卿。”贾瑛直接唤了她的名字,声音温和,“既然今日阴差阳错,你成了我的女人,那从今往后,你便不必再怕。贾蓉不能给你的,我能给。寧国府给不了你的安稳,我给你。”
秦可卿抬起泪眼,看著他:“瑛叔叔。”
贾瑛握紧她的手:“你且安心在寧国府待著,表面上一切照旧。贾蓉如今有求於我,不敢对你如何。至於日后————”
贾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蹦躂不了多长时间了。。”
秦可卿的眼泪又流下来,这些年,她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行的人,看不到前路,也没有退路。
如今忽然有人递来一盏灯,告诉她前面有光,哪怕那光还远,也足以让她生出活下去的勇气。
“瑛叔叔。”秦可卿哽咽著,“我值得吗?”
“值得。”贾瑛打断她,“在我眼里,你是秦可卿,不是谁的妻子,不是寧国府的摆设。今日之事,你我都身不由己,但既然已成事实,我便认。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我会护你一世周全。”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秦可卿怔怔看著他,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的哭声与之前不同,而是一种终於找到依靠的委屈。秦可卿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將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苦楚都哭出来。
贾瑛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任她哭个痛快。
许久,秦可卿的止住了哭声,从贾瑛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却露出一个笑容。
“我信你。”
贾瑛也笑了,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秦可卿脸一红,低低唤了声:“瑛叔叔。”
这一声唤得又轻又软,带著女子的羞怯,与方才的淒楚判若两人。贾瑛心头一热,低头一吻。
秦可卿身子微颤,却没有躲闪。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中,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
“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贾瑛穿戴整齐,“你收拾一下,回自己院子去。今日之事,不会传出去。贾蓉那边,我自会处理。”
秦可卿点点头,看著贾瑛穿戴整齐,走到门边。
“瑛叔叔。”秦可卿忽然叫住他。
贾瑛回头。
秦可卿跪坐在床上,长发散落肩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谢谢你。”
贾瑛笑了:“放心。”
贾瑛推门出去,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院子外面空无一人,那刘禄早已不知去向。
贾蓉。
好,很好。
既然你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就別怪我断了你所有的念想。
贾瑛整理了一下衣袍,去寻贾蓉,他要先出个气。
屋內,秦可卿听著远去的脚步声,许久才缓缓起身。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