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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76章 一颗白菜惊天下,父皇他又悟了!

      “格物总院”的工地,在长安城外铺开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
    李世民是铁了心要把这事办成千古標杆,国库直拨的十万贯钱粮,如同流水一般淌向工地。
    数万民夫被徵调而来,日夜赶工,號子声与夯土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作为项目的“总掛名负责人”,李承乾被迫每隔几天,就要来这里“体察民情”。
    他恨透了这项差事。
    每次他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一到,工部官员、將作监匠头、守卫將领,便会黑压压地围上来。
    一张张脸上,全是过度热情的红光与小心翼翼的諂媚。
    他们嘴里吐出的,全是李承乾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的工程进度,和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歌功颂德。
    李承乾只能摆出“太子”应有的温和表情,在眾人的簇拥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巡视一圈。
    嘴里机械地重复著“甚好”、“辛苦诸位了”之类的废话。
    最后,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殿下圣明”中,他像个被榨乾了所有精力的傀儡,逃也似地回到城里。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被架在神坛上的吉祥物,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这天,他刚从工地逃回来,沾满泥点的袍子还没来得及换下,就听说朝中出了件麻烦事。
    今年的冬天异常温和,开春后雨水又尤其充沛。
    风调雨顺的最终结果,是长安京畿地区的蔬菜,迎来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尤其是大白菜。
    田间地头,一颗颗白菜长得赛过一个的肥硕,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际。
    起初,菜农们脸上还掛著丰收的喜悦。
    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產量实在太大了。
    长安城的市场在几天之內就迅速饱和,白菜的价格断崖式下跌。
    从最初的几文钱一斤,跌到几斤一文钱。
    最后,乾脆白送都没人要了。
    菜贱伤农。
    菜农们拨了拨算盘珠子,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把白菜从地里砍下,再装车运到城里贩卖,光是耗费的人力、车马费,都远远超过了卖菜得来的那点铜板。
    於是,一幕令人心碎的景象出现了。
    无数菜农,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辛苦了大半年的劳动成果,成片成片地烂在地里。
    有些实在心疼的,砍了一车进城,可哪里卖得掉。
    他们又不捨得再一笔钱运回去,索性就那么倾倒在城外的路边。
    一时间,长安城外,堆起了一座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白菜山”。
    天气转热,白菜迅速腐烂,那股酸腐的恶臭招来了遮天蔽日的苍蝇蚊虫。
    不仅噁心,更有引发疫病的风险。
    京兆尹急得焦头烂额,一连几封奏疏递了上去,请求朝廷拿出个章程。
    朝堂之上,那帮刚刚分裂成“致用派”和“尚体派”的大臣们,又一次吵成了一锅滚开的热粥。
    以房玄龄为首的“致用派”,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案。
    由官府出面,以一个低到尘埃里的价格,统一收购这些白菜,要么拿去餵猪,要么直接挖坑填埋当肥料。
    “荒唐!”
    方案刚一提出,便遭到了以大儒虞世南为首的“尚体派”的激烈反对。
    虞世南吹鬍子瞪眼:“此举与焚琴煮鹤何异?粮食蔬菜,皆上天所赐,岂能如此轻易糟蹋!圣人云『节用爱人』,房相此举,有伤天和,与圣人之道背道而驰!”
    房玄龄眼皮一抬,没好气地顶了回去:“那依虞学士高见,该当如何?”
    虞世南捋著白的鬍鬚,一脸高深地缓缓道:“此事之根源,在於人心贪利。若菜农不贪,百姓不贪,顺应天时,吃多少,种多少,何来今日之厄?”
    “致用派”的官员们差点当场气笑了。
    这是什么屁话?
    闹了半天,丰收还是老百姓的错了?
    两派人马唾沫横飞地吵了三天三夜,一个主张“物理超度”,一个主张“道德感化”,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这个滚烫的山芋,毫无悬念地,又被踢到了李承乾这里。
    李世民召集群臣於大殿,当著所有人的面,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正站在角落里,眼神涣散,明显在神游天外的儿子。
    “太子。”
    皇帝的声音响起。
    “此事关乎民生,也正是检验你格物之道的时候。你那『省力』、『舒適』、『自流』之法,还有那『无用之用』的玄妙道理,对此事,可有解?”
    唰!
    所有人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瞬间聚焦在了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心里叫苦不迭。
    他刚才神游得正爽,脑子里全是上辈子在东北老家,冬天最常吃的那几道硬菜。
    此刻被李世民突然点名,他脑中根本没有半点国计民生的概念,更別提什么狗屁哲学思辨了。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五个大字。
    猪肉燉粉条。
    当“大白菜过剩”这个词传入耳朵时,他刻在dna里的东北血脉,瞬间就被激活了。
    他想到了那酸爽开胃的渍菜(酸菜),想到了酸菜在滚烫的五肉汤里“咕嘟咕嘟”翻滚的场景,想到了那吸饱了肉汤和酸菜精华的粉条……
    口水,很不爭气地,开始在舌根下疯狂分泌。
    “父皇,”李承乾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都亮了,“这有何难?”
    满朝文武,精神齐齐一振!
    看!
    太子殿下果然胸有成竹,气定神閒!
    只听李承乾用一种分享绝世美食心得的轻鬆口吻,兴致勃勃地说道:
    “把那些白菜,全都醃起来不就行了?”
    “醃?”
    李世民愣住了。
    “对,醃。”李承乾说得兴起,仿佛眼前已经摆上了一盘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找些大缸,把白菜洗净,切开,一层白菜一层盐,码得结结实实的,最后用块大石头死死压住。”
    “过个十天半个月,等它发酵变酸,就成了。”
    “这东西,叫酸菜,弄好了能放一年不坏!”
    他咂了咂嘴,补充道:“等到天寒地冻,没新鲜菜蔬的时候,再把它拿出来。不管是燉肉、炒粉条,还是包饺子,那味道……嘖嘖,好得很吶!”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纯粹是一个资深吃货在畅想未来的口福。
    然而,这番话落在满朝文武的耳朵里,不亚於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
    大殿之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隨即,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房玄龄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那声音清脆响亮!
    “妙啊!”
    “简直是神来之笔!化腐朽为神奇!臣怎么就没想到!”
    他一个箭步衝出队列,对著李世民躬身长揖,声音因过度激动而颤抖:
    “陛下!太子殿下此法,何止是解决了眼前的烂菜之危!”
    “这更是为我大唐北方边镇数十万军民,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廉价的、可大规模推广的过冬储菜之法啊!”
    “此法一旦功成,每年可为国朝节省多少粮草转运之糜费?陛下!这……这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功业啊!”
    杜如晦的眼中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紧跟著出列:
    “何止是储菜!殿下说『醃』,说『发酵变酸』,这便是『格物』的至理!”
    “利用盐,利用时日,改变其物性,使其久存不坏!这背后蕴含著何等深奥的大学问!”
    “而且此法简单易行,家家户户皆可为之!一旦推广开来,我大唐百姓的餐桌,在凛冽寒冬,將不再单调!”
    就连刚刚还在高谈“人心不古”的虞世南,也愣了半晌。
    隨即,他抚掌长嘆,脸上满是嘆服与释然。
    “无用之用!无用之用啊!”
    “这,便是『无用之用』的最好明证!看似『无用』,即將腐烂的白菜,经太子殿下『格物』之手,便有了过冬储藏的『大用』!”
    “这与我等空谈玄理,高下立判,云泥之別!老臣,心服,口服!”
    刚刚还吵得你死我活、势同水火的“致用派”和“尚体派”,在这一刻,被“酸菜”这一伟大的发明,奇蹟般地统一了思想,达成了空前的和谐。
    他们都从这简单的醃菜之法中,找到了支撑自己理论体系的完美论据!
    “致用派”看到了它无与伦比的实用价值。
    “尚体派”看到了它“变废为宝,道法自然”的哲学內涵。
    白菜之厄,迎刃而解。
    李承乾,再一次,在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推上了神坛。
    他仅仅用一句关於吃的囈语,便轻鬆化解了一场潜在的民生危机与朝堂纷爭。
    当天晚上,李世民在自己的寢宫,设下家宴,单独召见了李承乾。
    餐桌上,最显眼的主菜,便是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酸菜燉白肉。
    李世民亲自为李承乾夹了一大筷子酸菜,自己也吃得满嘴流油,讚不绝口。
    李承乾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他穿越以来,吃得最舒心、最畅快的一顿饭。
    这久违的,家的味道,让他感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就在他沉浸在美食的幸福中时,李世民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用一种郑重到极点的目光,凝视著自己的儿子。
    “承乾。”
    李承乾嘴里还塞满了酸菜和五肉,含糊地“唔”了一声。
    “为父,今天,终於想明白了。”
    李世民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顿悟”的光芒,那光芒亮得惊人。
    “你之前三番五次地说,不想当这个太子,为父一直以为,你是真的懒散,不堪重负。”
    “现在,为父懂了。”
    “你不是懒。”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敲在李承乾的心上。
    “你是觉得,这太子之位,这东宫,乃至这整个大唐,都束缚了你的手脚!”
    “你的志向与才华,早已经超越了这凡俗的帝王权位!”
    你的心中,装的是整个天下,是万千黎民!
    区区一个东宫,怎么可能容得下你这条真龙?
    李承乾的咀嚼,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滯了。
    喉咙里的那块五肉,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气息,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卡著。
    一种冰冷的、不详的预感,顺著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
    只听李世民的声音变得愈发激昂,带著一种发现旷世奇才的颤慄。
    “为父在想,是不是该让你提前……接触一些,真正关乎国之命脉的大政了?”
    他微微前倾,帝王的威严在此刻化为了纯粹的信任与期待,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充满诱惑的语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比如,盐铁?”
    “噗——”
    李承乾再也控制不住。
    一口混合著酸菜、肉汁的“精华”,精准地喷射而出,在光滑的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狼藉。
    他猛烈地咳嗽著,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呛到,而是因为惊骇。
    他抬起头,看向他爹那张脸。
    那张脸上,此刻清晰地写著“吾儿类我,甚慰我心”,写著“快,好儿子,快来替为父分忧解难”。
    那份浓烈到化不开的欣慰与期许,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李承乾只觉得嘴里那无上的山珍海味,那销魂的酸菜白肉,在顷刻间,都化作了最苦涩的黄连。
    不,比黄连还要苦上千百倍。
    盐铁?
    盐铁专卖?
    那是人干的活吗?
    那是从开国到亡国,能把无数能臣干趴下、累吐血、逼疯掉的天字第一號大坑!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吃口酸菜而已啊!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事情走向了如此离谱的境地?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那条通往“混吃等死,安逸一生”的咸鱼之路,不知何时被人调换了路標。
    而他走的每一步,都无比精准地、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通往“鞠躬尽瘁,过劳猝死”的油门之上。
    並且,还是焊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