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很无聊？”
    夜晚，山林，溪流旁。
    黄若渊睁开眸子，看著那打水漂的潘森，语气淡薄。
    他坐在地上，后背蹭著凹凸不平的树干，寻找舒服的姿势。
    似乎没打算起身。
    “不然呢。”
    潘森回过头来，也是无趣的回话道。
    成为诡异信徒后，又要重新开始修行。
    可为了保持理性，克制自己不去吃血食，提升异常缓慢。
    “那看来我把你救活了，是委屈你了。”
    黄若渊语气玩昧，透著些许的讥讽。
    潘森望著那蛙跳走，蛇溜走，也是拍了拍沾著泥沙湿润的手掌，回望那深渊的副统领。
    沉默一瞬后，並没有继续在这话题上纠缠。
    “我一直都很好奇，起初你派林乔去诡异一城，是为了什么。”
    黄若渊闻言，乾脆的闭上了眼眸，略有疲惫。
    他更愿意跟聪明人打交道，而不是去回答蠢货的问题。
    “你打探情报的手段，都这么低级了吗？”
    潘森想了想，靠近了过来，也找了一棵树靠坐下去。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屑於隱瞒。”
    潘森看著假寐的副统领，並没有否认。
    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曾经吃过亏，付出生命的代价。
    如今还不如真诚点，拋出问题，对方若是想说，自然不会吝嗇解答。
    这话，让黄若渊无声嗤笑，依旧没有睁眼。
    他没有犹豫，给出自己的答覆：“自然是为了引黄野去诡异一城。”
    “他对林乔有恨，只要拋出信息，黄野去诡异一城的概率很大。”
    “再加上他有提升的需求，也就顺理成章。”
    “那叶卫民呢？”潘森得到答案，略有些意外。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的含义。
    “黄野对叶卫民来说，恨意不足，动力不够。”
    “但我相信叶卫民，会主动联繫黄野的。”
    “而且叶卫民还有摆脱的控制的强烈需求。”
    “如果说他们达成什么协议，那应该就是一起针对我。”
    黄若渊嘴角上扬，似乎感到颇为有趣。
    这也是他没有安排林乔和叶卫民任务目標的原因，只要他们在诡异一城，就会自行发挥。
    潘森沉默下来，心里升起阵阵的恐慌。
    总觉得这些人过於可怕。
    自己天赋本来不错，是个天才，可跟他们一比，却是云泥之別。
    再加上內心的阴暗冷酷程度，还不及他们一根毛，这让潘森对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每当看到高深莫测的黄若渊，他总是觉得，这世上就只有我是憨批吗？
    “大统领將我安插在他的身边，真的觉得我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潘森很是怀疑，甚至认为大统领都没打算让自己隱藏，是觉得自己肯定瞒不过黄若渊，所以將自己暴露出来，反而会让对方有所顾忌吗？
    他想不明白上层是如何决策的，乾脆就不想了。
    “那你让黄野去诡异一城，是想做什么？”
    “让他进阶。”
    “然后呢？”
    “他若走出毁灭神域，那我就能直接入侵他。”
    “这话你也跟我说？”潘森很是诧异。
    “你级別不够，我跟你身后的人说的。”黄若渊睁开眸子，鄙夷的看了一眼潘森。
    潘森略显沉默，自己是莫叔的亲信这件事，果然瞒不住。
    “那假如黄野一直不出去呢？”
    黄若渊笑了笑：“现在我们不就是过去找他吗？”
    他撑著膝盖，走到溪流边，双手掬起一捧水，朝著脸上呼去。
    清凉的触感，让他精神奕奕：“走吧，得加快脚程了。”
    潘森惊讶的起身，下午的时候不是说不赶时间的吗？
    “为何？”
    “黄野他成为凶神了。”
    潘森呆滯在原地，瞳孔一颤，这么快？！
    ……
    “咔擦——”
    房门被打开的声响。
    民房中，坐在客厅沙发的叶卫民闻声回头，看到黄野沉著脸从房间走出。
    恍惚一阵，也是惊嘆於对方的年轻。
    而且实力过分的强横了。
    自己如果对上，毫无胜算，唯有逃窜。
    “不睡了？”
    叶卫民含笑开口。
    “睡不著。”
    黄野坐在沙发上，靠著后枕，疲惫的闭上双眼。
    叶卫民挪了挪位置，笑了笑：“毕竟打了胜仗，还成功晋升凶神，確实兴奋得难以入睡。”
    黄野抿著嘴，隨后冷淡开口：“我在登神之地，看到黄若渊了。”
    这话，让叶卫民身体一僵，笑容收敛，脸上的惊恐与愤怒交错。
    沉寂良久，方才沉声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在诡异一城，给我留了礼物。”黄野睁开眼眸，冰冷的望向叶老头。
    “我？”叶卫民惨白的瞳孔中，流转惊慌。
    “你不够格。”黄野摇了摇头，这让叶卫民感到些许的羞辱。
    但他还是压制了下去：“那是什么？”
    黄野听闻，更觉疲惫：“不知道。”
    “那你想怎么做。”叶卫民沉默后，严肃问道。
    黄野睁开眸子，並没有回答。
    对方让自己等，傻子才会如他所愿，在这里等下去。
    可他也刚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想不到更好的去处。
    唯一能够抵抗復甦的神使，恐怕只能藉助海龙王的力量了。
    至於契约城，也只有排名前列的城市才能够挡住愚弄亡魂，十八城根本经不住折腾。
    但他若是敢去契约主城，就意味著暴露，也会死。
    走不行，留也不妥，这阳谋让他异常疲倦。
    满心的无力感。
    本来他就没有贏过愚弄亡魂的底气，晋升凶神，只为拥有反抗的底气。
    可如今知晓对方愚弄神使的身份，恐怕敢同归於尽都是奢望。
    也彻底放弃了依靠自身，捨弃掉三条途径，来换取对方性命的妄想。
    自己还有诡异途径的一条命能够復活，对方不可能没有后手，更会防范著自己。
    虽说境地艰难，倒也不是彻底的丧失希望。
    海龙王有九阶在，还是很猛的。
    如果真达不成合作，放出毁灭神使才是逼不得已的下下策。
    “你有一个选择。”黄野双目失神的望著天板的三叶吊扇，缓缓开口。
    “什么选择。”叶卫民看向黄野的侧脸。
    “將我交给黄若渊，换取你的自由。”黄野扭过头来，与叶老头对视。
    叶卫民看出对方眼神里的戏謔，各自沉默了下来。
    隨后，叶老头倒是笑出了声：“你就別试探我了。”
    “若是我答应下来，今晚死去的七阶，还有我一个。”
    “我也跟你一样，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黄野却是笑不出来。
    他自然不可能，將自己交给叶卫民。
    他只是感觉若不找点事情发泄，可能就会在压力之中憋疯。
    这种感受，他在儿时体会过，那便是成为毁灭信徒的那一刻。
    更將家人都手刃当场。
    他亲眼目睹过那一场的惨烈，也害怕重蹈儿时的覆辙。
    就在这时，一位高大的男人踏进了民房。
    他望向客厅沙发上的两人，礼貌性的敲了敲敞开的门，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