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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21章 云母白

      河滩之上,淤泥碎石丛生。
    暴雨从天上倾盆而下,乌云密布。永定河五乡镇,这片长约一公里的河滩上到处都是呼喊声。
    一把油纸伞罩在为首的高大男人身上,儘管如此,他衣袍上有半片都被雨水浸湿。
    皇帝面目冷峻森然,死死地盯著那滩已经平静下来的河水。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皇帝眼底纵横的红血丝。
    从皇帝得知消息后赶过来,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而距离陈郁真溺水,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再过上半个时辰,等天完全沉下来,就更难找人。
    “圣上……”刘喜瑟缩开口,“您不若进船里等,这雨太大了。”
    “找到人了吗?”皇帝声音喑哑。
    “……”刘喜咬牙。
    男人下頜冷硬,眼眸阴鬱。
    “那你在这和朕废什么话?”
    刘喜虚弱地张了张嘴。
    脚步声越来越远,滚大的雨滴扑腾扑腾落在伞面上,像是一颗细碎的珍珠。
    一个个侍卫顶著暴雨赤身跳到湖里。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著,直到如今,他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仅有的理智告诉他,陈郁真一定没有死,他一定不会死的。
    陈郁真就算是死,也会轰轰烈烈的死,而不是这么悄无声息地,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在某个无趣的午后,接到他的死讯。
    “这里没有!”“陈大人!”“陈大人,你在哪里!”
    天渐渐昏暗下来,侍卫们举著火把,跳跃的火光蜿蜒成一条长龙,沿著岸边摇摆。
    四处都是翻动声,雨倒是变小了些,皇帝扔了伞,任冰凉的雨丝拍打在面上。
    刘喜小心翼翼上前,这里淤泥太厚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来,靴子上、下摆上全都是臭烘烘的泥:
    “圣上,按照推测,就算陈大人真的被衝到岸边上,也会在附近。可我们的人已经翻遍了附近三里的河岸,依旧不见人影。”
    “是不是……”盯著皇帝的死亡视线,刘喜默默地补上了下句话,“是不是,陈大人还在水里。”
    这句话的疯狂意味昭然若揭,一个人,在溺水五个时辰后仍然呆在水里,他还能活著吗?
    皇帝冷冰冰地盯著他,像一条毒蛇。
    刘喜默默垂下了头。
    他知道他此举有些疯狂,可毕竟人死不能復生,他们已经来来回回排查三遍了,人就是不在。
    堤坝毁的很突然,就算是熟悉水性的人都不能从那巨大的漩涡中逃出来。最大的可能,是探花郎已经死了。
    他的尸体,飘荡在这漫长宽阔的运河上。
    皇帝声音很冷,光听著,就寒地能刮下人一层皮来。
    然而在冷之外,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
    “他没有死。”皇帝攥紧了拳头。
    皇帝又看向了平静无波的水面,重复道:“他一定没有死。”
    -
    或许是刚下过大雨,此刻明月高悬,星星闪亮。
    漆黑的夜空中,星罗满布。
    而地上的人来来回回的,火红的火光映照出每个人悽惶的面孔。
    皇帝漠然地站在原地。
    固执地,从天黑等到天亮。
    东方既白,晚春的风从山涧吹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吹到河岸边上,激起水面一道道涟漪。
    侍卫们找了整整一天,不论是水里,还是岸边上,都一无所获。
    周围偶尔传来哭喊声,这次不止是陈郁真溺水,因堤坝塌陷的突然,附近的许多村庄被淹没,许多户人家遭受灭顶之灾。
    稀薄的哭声传来时,皇帝面前跪著一大片人。
    刘喜膝行到他面前,低声道:“圣上,范围已经扩大到东西五里……依旧,没有找到。”
    皇帝闭上了眼睛。
    农妇的哭喊声尚在耳边,她抱著怀里的稚子,嗓子里发出嘶哑的怒吼声。丧亲之痛,刻骨铭心。
    仅仅只是听著,好像就能感受那刻骨地疼痛。
    皇帝伸手抚上脸,才发现一滴泪无声无息划下。
    小金子、还有护卫陈郁真的那几个侍卫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面上煞白。
    皇帝许久没有走动,他甚至踉蹌了两步,刘喜慌忙扶住他。
    “滚开。”皇帝拂开刘喜。
    小金子眼睁睁地看著金黄的龙袍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眼瞳颤抖,垂下了脑袋。
    就在下一瞬,他被恶狠狠地踹到地上!
    “你为什么没看好他!”皇帝怒吼道。
    小金子吃了一嘴的泥,他嚇得眼泪鼻涕直流,连忙再调好姿势跪在地上。
    “你为什么没看好他!”
    皇帝愤怒道:“朕把他交给你们,是让你们照顾他的!为什么外面下著大暴雨,他还在外面!为什么!”
    “他身子弱你们不知道吗?下雨地上滑你们不知道吗?他掉下水里,水那么凉,你们那么多人,为什么救不回来一个陈郁真!”
    “圣、圣上……圣上……圣上饶命啊圣上!”
    皇帝冰冷地望著他:
    “朕真是疯了,朕怎么能把他交给旁人。”
    “圣上……”
    皇帝倦怠极了,他扬起手:“刘喜,这些人,你全都处理掉,朕不想再看见他们。”
    在小金子的求饶声中,刘喜默默垂下了脑袋:“是。”
    皇帝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未回过神来。
    眼里脑海里还是从前的一幕幕。
    见不到陈郁真的尸体,他就不相信陈郁真会死。
    对,对,陈郁真怎么会死呢。
    他那么聪慧,能將所有人玩弄股掌之中,而且他通水性。
    皇帝想著想著,心里又渐渐燃起期望来。
    陈郁真一定是逃跑了,他一定是瞒著所有人逃跑了。
    陈郁真一定还恨他,所以操控了一切,想要拋弃一切离开。之前陈郁真不就干过这样的事么?
    对,陈郁真一定没有死,他一定是逃跑了。
    皇帝眼底燃起希望的光,他靴子踩进厚实的淤泥中,下意识想要往前一步——
    “圣上!”“圣上!”
    在皇帝即將要倒地的那一瞬,几个太监扑上来当肉垫,几个太监下意识抓皇帝的衣袍,一片慌乱中,皇帝勉强站直。
    而那几个扑上来当肉垫的太监已经倒在了泥地里。
    刘喜担忧道:“圣上!您怎么了,还好么?”
    脚踝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皇帝咬著牙,他摆了摆手。
    “刘喜,你听朕说,陈郁真没死,他逃跑了。”
    刘喜已然呆住了。
    皇帝眼里燃起希望的光,他整个人好像焕发了光彩,就连那惨白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他一定还活著。对,他一定还活著。”
    “圣上……”
    皇帝打断他,男人兴奋道:“朕记得白姨娘送给他一双鞋。陈郁真那么宝贝那双鞋,如果出事那天,他恰好穿走了那双鞋,就可以证明一切都是他早有预谋。”
    “只要那双鞋消失了,就可以证明,陈郁真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