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山瞅准陆绥抬脚进了亭子的机会，立马跟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陆绥转身，看著沈淮山进来，微微一笑。
    “沈大人。”
    他笑得恰到好处，本就俊美无双的男人，笑起来，更是夺目三分。
    可他面对的是白菜他爹。
    在白菜爹眼里，陆绥就是那头大肥猪，笑得再好看，也是一头猪。
    如今，猪拱了他的小白菜不说，还敢冲他乐……
    气得沈淮山恨不能给他两脚。
    但今日是他办的宴请，而陆绥又是小柒的救命恩人，自然不敢真的给他两脚。
    但话还是要说的。
    “陆大人还真是不客气，我请你来做客，你倒是挺把自己当自己人，前后院都逛了一个遍。”
    语气不爽，很冲。
    他希望陆绥明白，在他想要娶小柒这件事上，他目前是拒绝的。
    陆绥一点不气。
    他坐下来，抬手给沈淮山倒了一盏热茶。
    “沈大人今日辛苦了，坐下来喝杯茶歇歇。”
    “……你真够不要脸的。”沈淮山气呼呼地坐下来。
    陆绥抬眸看他，脸上一直带著和熙的笑。
    “其实我和沈大人是一样的。”
    “谁和你一样？”
    “我听闻当年您追求尊夫人时,太师府的院墙都被您爬了一个遍。”
    沈淮山：“……你再说一遍？！”
    “您息怒，其实我挺崇拜您……”陆绥立马低眉顺眼给他添了一盏茶。
    见他一副卑谦的样儿，沈淮山满肚子的火终於消了些。
    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管家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国公爷，皇上来了。”
    沈淮山和陆绥一起站起来，抬脚出了亭子，领著眾人前去迎接。
    眾人还没走出园子，明皇已经牵著小皇孙慢悠悠地走过来。
    沈淮山忙小跑几步上前，撩起袍摆作势要下跪，却被明皇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今日你府上宴请，朕只是客而已，勿需这些礼节。”
    沈淮山恭敬地朝他笑了笑：“您不是说要晚些到？臣还想著一会儿去接您。”
    “呵，用你接？我不知道路？”
    明皇一边说著一边抬眼看著园子里的一切，，满眼感慨。
    “淮山啊，那一处是不是当年咱俩在里头偷摸喝酒的阁楼？”
    沈淮山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马笑了一声：“皇上，您记性可真好，可不就是嘛，当时您喝醉了，在上面睡了一天一宿。”
    “你还有脸笑话我？你可比我醉得厉害。”
    “是是是，微臣酒量不如您，那您今日来了，是不是再喝上几杯？”
    “喝什么喝？”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传来。
    眾人回头，看著拄著拐杖匆匆赶来的老太师，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老太师白昌明几步走到明皇面前，躬身一礼：“老臣刚在后头，这浑小子也没让人通知老臣一声，老臣来迟，还请恕罪。”
    明皇赶紧將人扶起来。
    “您快起来吧，我今日来，是以淮山多年好友的身份来做客，不必讲究那些规矩。”
    他亲自扶著老太师走在前面，沈淮山陪在身边。
    原本牵在手里的小皇孙很自觉地走到陆绥身边，恭敬地见礼。
    “太傅。”
    陆绥頷首，顺势牵了他的小手，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小太孙好奇地问他：“您不是说最烦这种宴请？今日怎么来了？”
    陆绥垂眸看他一眼。
    “微臣何时说过此话？”
    “上次李大人邀请您去参加他孙儿百天宴，您二话不说拒绝了。”
    “李大人如何能和沈大人比？”
    “也对哦。”小皇孙理解能力比较强，“李大人府上的姑娘没有沈大人府上的姑娘好看。”
    “……微臣在您心里如此肤浅？”
    “太傅自然不肤浅，我上次我隨你出城去马场，经过千味楼，我见您盯著千味楼的沈姑娘一直在看。”
    “看就看吧，还偷摸地笑。”
    “您说您是不是喜欢她？”
    陆绥轻轻瞥他一眼：“多嘴！回去抄写十遍千字文。”
    “……啊？！”
    ----
    白锦玉领著姜月窈去见明皇。
    这並非是姜月窈第一次见明皇，上次在皇家避暑山庄，远远见过一次。
    上次场合隆重，明皇威严。
    但今日，她看著坐在首位的明皇，一身深蓝色锦袍，將一身的威严冷肃消减了不少，他看著她，脸上带著笑，显得十分和蔼。
    “沈宝柒？”
    “臣女在。”
    “你竟和你娘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明皇一脸感慨。
    姜月窈轻轻一笑：“大家都这么说，当初外祖父和两位舅舅见到我，也是大吃一惊呢。”
    “哈哈哈……以白晋光那个性子，是不是恨不能將你送去漠北让你爹娘看看？”
    姜月窈笑著看向站在一旁的二舅舅。
    白晋光起身，走到她身边，看著明皇。
    “还是您了解臣，臣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就你那风风火火一刻也等不及的性子，从小到如今，都没变过。”
    “……”
    白晋光想，被记得这么清楚，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明皇让一旁捧著托盘的大监送上见面礼，又念她在外面流落多年，吃尽了苦头，要封她一个县主封號。
    嚇得沈淮山忙跪了下来。
    “皇上……”
    “行了你別说话。”皇上抬眸看向在场眾人，嗓音威严，“当初裴章明那狗贼逼宫时，老太师这么大年纪，死死守在乾清宫门前，不离一步；沈淮山领兵救驾，此功朕一直未赏，沈家小女流落在外，如今回归，朕送她一个县主的封號不为过吧？”
    哪里有人敢反对。
    都异口同声：“圣上英明。”
    姜月窈迷迷糊糊地就跟著，母亲跪下来接了这封號。
    等离开男宾宴席，姜月窈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白锦玉拉了她一把：“小心撞了树。”
    姜月窈这才回神，看著自己的母亲。
    “娘，县主是多大的官职？”
    “三品官职。”
    “啊？”姜月窈震惊得眼睛都圆了。
    “日后在外，有了县主的封號，就再也无人敢欺负你了。”白锦玉拉著她的小手，“这是皇上的恩典，也是他对你爹的情谊。”
    “他和爹之间关係很好吗？”
    “年轻时，两人关係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白锦玉回首往事，一脸感慨，“所以这么多年，你爹为他镇守漠北，拼命守死大业朝第一条防线，不让异族入侵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