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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0006【一碗小餛飩里的「盛世」】

      夜深了。
    扬州的夜,带著股湿漉漉的水汽。
    剧组收工后,大明寺恢復了千年的寂静。
    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著,偶尔夹杂著几声远处运河上传来的汽笛声。
    苏云洗了个澡。
    就在后院的水井边,打了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爽。
    白天的暑气和一身的臭汗,顺著脊梁骨流进了泥地里。
    他换上那件早就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下身是一条宽鬆的军绿色大裤衩,脚上踩著一双人字拖。
    这才是扬州夏天的正確打开方式。
    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剧组晚饭是大锅菜,抢得慢了连汤都不剩。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
    苏云摸了摸兜。
    还有五块钱。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够吃顿好的。
    他刚想推车出门,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招待所楼下的玉兰树旁。
    朱琳换下了戏服。
    穿了一件简单的碎花连衣裙,手里拿著那个他在大殿里借给她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按著。
    火苗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照亮了她有些发呆的侧脸。
    “想家了?”
    苏云走了过去,声音不大,没惊动树上的鸟。
    朱琳嚇了一跳,手里的火苗猛地灭了。
    看到是苏云,她拍了拍胸口,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是你啊。”
    她鬆了口气,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家。就是……有点饿。”
    到底是大家闺秀,说个“饿”字都带著点难为情。
    苏云乐了。
    他指了指外面的巷子:“巧了,我也饿。我知道巷子口有家柴火小餛飩,皮薄馅大,汤里放猪油渣和紫菜。去尝尝?”
    朱琳犹豫了一秒。
    这么晚,孤男寡女。
    但肚子又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走吧。”苏云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推著车,“坐后座,我带你。这时候没公交了。”
    ……
    巷子口的餛飩摊,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一口大铁锅冒著热气,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头,正慢悠悠地包著餛飩。
    “两碗,加辣油,多放点香菜。”
    苏云熟练地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方桌,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凳子,示意朱琳坐下。
    朱琳坐得很端正。
    在这个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小摊上,她那种书卷气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动人。
    “今天谢谢你。”
    她突然开口,“如果不是你那个造雾的主意,我那个镜头拍不出那种感觉。”
    “谢我干什么。”
    苏云拿起桌上的醋壶,给两个小碟子倒了点醋,“要谢就谢这个时代。咱们都是赶路人,正好碰上了。”
    餛飩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汤麵上漂著碧绿的葱花和金黄的油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朱琳拿起勺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汤。
    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真鲜。”
    “那是。”苏云大口吃著,一点不顾形象,“这可是正经的高汤。这年头,做生意的人实在,没那么多添加剂。”
    两人吃了一会儿,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苏云。”
    朱琳放下了勺子,看著对面这个狼吞虎咽的男人,“你真的是自学的?我看你懂的东西,比电影学院的老师还多。”
    “算是吧。”
    苏云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嘆了口气,“我看杂书多。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层薄薄的水蒸气,看著朱琳。
    “我觉得《西游记》不应该只是个儿童剧。它应该是史诗,是咱们东方的魔幻大片。既然要做,就得用最野的路子,做最牛的事。”
    朱琳看著他。
    灯泡昏黄的光晕打在他脸上。这一刻,这个穿著跨栏背心、脚踩人字拖的男人,眼里有一种让她看不懂、但又极其震撼的光芒。
    那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野心和自信。
    “你会红的。”
    朱琳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也一定会做大事。”
    “借你吉言。”
    苏云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压在碗底下,“到时候我要是发了財,专门请你拍电影。女主角只能是你。”
    朱琳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又胡说。”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苏云的目光。
    回招待所的路上,朱琳坐在苏云的自行车后座上。
    路不平,车有点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拽住了苏云背心的衣角。
    苏云感觉到了腰间的拉扯。
    他没有回头,只是脚下蹬得更稳了些。
    风吹过,带著路边槐花的香气,还有身后女人身上淡淡的百雀羚味儿。
    这一夜,月色真好。
    第二天一早,剧组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紧张。
    极其紧张。
    因为昨天的样片衝出来了。
    那时候拍电视剧不像现在,拍完就能在监视器上看回放。
    用的是磁带和胶片混合的模式,特別是那种特技镜头,得等冲洗出来才知道成不成。
    扬州没有专业的洗印厂,这是连夜送到南京,今早又加急运回来的。
    招待所的一楼大厅,临时改成了一个看片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杨洁、王崇秋、荀皓,还有几个主演都坐在小马扎上,大气都不敢出。
    苏云依旧坐在角落里,手里转著一支原子笔。
    “滋滋……”
    放映机转动,一道光束打在掛在墙上的白床单上。
    画面亮起。
    先是那个“天宫”的镜头。
    画面中,白色的云雾如流淌的银河,缓缓漫过破旧的青石板。
    在侧逆光的勾勒下,那些云雾有了厚度,有了质感。
    朱琳站在雾中,眼神空灵。
    紧接著,镜头开始平滑推进。
    没有一丝抖动。
    那种如呼吸般自然的推拉感,配上繚绕的云雾,瞬间让这个简陋的破庙,有了一种九天之上的神圣感。
    “嘶——”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吸了一口凉气。
    “这太美了……”王希钟老先生喃喃自语,“这哪是拍戏啊,这是画啊。”
    紧接著,是那场红地毯的戏。
    画面一转,阴鬱、肃杀。
    那条用废旧工业毛毡铺成的甬道,在镜头里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暗红色。那不是地毯,那是一条流淌的血河。
    乌鸡国国王的冤魂,在那层薄薄的绿纱和特殊光影的处理下,真的“飘”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周围泛著幽幽的绿光。
    不恐怖。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淒凉和冤屈。
    “啪!”
    灯亮了。
    杨洁猛地站起来,眼圈有点红。
    她没说话,只是环视了一圈眾人。
    大家都被震住了。在此之前,没人相信那个破破烂烂的现场,能拍出这种电影级別的画面。
    “小苏。”
    杨洁转过身,看向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转了过去。
    苏云停下了转笔的手,站起身:“导演,有瑕疵?”
    “有。”
    杨洁的声音很沉,“瑕疵就是,你把我们的眼界养刁了。以后要是拍不出这水平,这戏我就没法交代了。”
    眾人哄堂大笑。
    但这笑声里,透著服气,透著敬畏。
    苏云也笑了笑,没接茬。
    他知道,这一刻,他在这个剧组的位置,稳如泰山。
    然而,还没等大家高兴两分钟,负责后勤的李成儒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杨导!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