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不远处的西陲战区陆军司令朱晨。
    却翘著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著屏幕。
    他扭过头，对著身边一位面容沉稳，肩抗將星的中年人笑道。
    “老康，你这个319旅，有点东西啊。”
    “这帮小子，脑子够活泛的。”
    “就是……这训练科目，是不是有点太特殊了？”
    被称作老康的，正是南边战区陆军司令，康永年。
    也是韩锋和319旅的顶头上司。
    康永年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
    “战场上，能杀死敌人的，就是好科目。”
    “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至於过程，重要吗？”
    这番话，让曹正阳的火气更大了。
    他猛地转过身，怒视著康永年。
    “康永年！你这是什么话！”
    “我们是军人！是正规军！不是土匪！不是恐怖分子！”
    “你看看他们干的这叫什么事？
    演习一开始，就派人渗透到人家炊事班去下毒！”
    “传出去，我们东方战区的脸往哪搁？全军的脸往哪搁？”
    康永年终於放下了茶杯，抬起头，平静地看著暴怒的曹正阳。
    “老曹，消消气。”
    “打仗嘛，不寒磣。”
    “我倒觉得，韩锋这小子干得不错。”
    “这说明，我们319旅的特战大队，日常的训练没有白费。”
    朱晨在一旁听得好奇，忍不住插嘴问道：
    “老康，快说说，你们这特战大队，平时都练些啥啊？怎么还把下毒都练上了？”
    康永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也没什么特別的。”
    “也就是一些开锁、撬门、偷盗、抢劫……”
    “哦对了，还有审讯、催眠、下毒、製造简易爆炸物之类的。”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让各位见笑了。”
    康永年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些词，每一个都在指挥大厅里所有人的心里炸开。
    整个导演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开锁？
    偷盗？
    抢劫？
    下毒？
    这他妈是特种部队？
    这確定不是什么国际犯罪集团的岗前培训吗？
    就连一直看热闹的朱晨，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老康……你……你玩真的啊？”
    曹正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康永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们……”
    “也就是他们还穿著这身军装！”
    “要不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拉出去枪毙！不！枪毙都便宜他们了！”
    康永年对曹正阳的怒火视若无睹。
    他重新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说道。
    “老曹，別激动。”
    “战爭，本来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韩锋那小子，只是把战爭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提前搬到了演习场上而已。”
    “你现在有空在这跟我发火，不如多担心担心你们重剑旅的大本营。”
    康永年的话，让曹正阳心里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
    康永年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丝狡黠。
    “没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以韩锋那个小子的性格。
    他费了这么大劲端掉一个直升机大队，总不能只是为了听个响吧？”
    “现在，整个小林湖机场都落在了他们手里。”
    “几十架武装直升机，油料弹药齐全，你说……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曹正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豁然转头，看向巨大的电子沙盘。
    代表著319旅的红色箭头，在端掉了蓝色的直升机机场后，並没有停下。
    而是……调转方向，直指重剑旅的旅部大本营！
    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军事专家。
    此时扶了扶眼镜，忍不住开口感嘆。
    “兵者，诡道也。”
    “这个319旅的指挥官。
    虽然手段有些离经叛道，但不得不承认。
    他的战术思想，已经完全超脱了常规演习的范畴。”
    “他这是在用打一场真实战爭的思路，来打一场演习。”
    “重剑旅，危险了。”
    那位军事专家的话音刚落。
    指挥大厅里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康永年的身上。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觉得319旅的手段有些脏。
    那么现在，他们开始真正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不是演习。
    这他妈是真的在打仗！
    用尽一切手段，不计任何代价，只为胜利的战爭！
    “老康，你行，你真行。”
    朱晨的嘴角扯了扯，看向康永年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康永年从一开始就稳坐钓鱼台了。
    有韩锋这么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傢伙在，换了谁是他的对手都得头疼死。
    曹正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沙盘上那个已经调转方向。
    直指自己旅部大本营的红色箭头，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想发火，想骂娘。
    可康永年的话，还有那位军事专家的话。
    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怒火，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兵者，诡道也。
    兵不厌诈。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他妈的谁能想到，有人能把“诡道”玩到这种地步？
    这简直就是把兵法里所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全都打包塞进了特种作战里！
    就在这时。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將军，忽然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少將。
    “高飞院长，我记得，韩锋这小子，是你们中州军校特种作战学院毕业的吧？”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位名叫高飞的少將身上。
    中州军事学院！
    军界的最高学府，被誉为“將军的摇篮”！
    而特种作战学院，更是中州军校里最神秘，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能从那里毕业的，无一不是兵王中的兵王，精英中的精英。
    可问题是……
    中州军校……也教这些？
    开锁、偷盗、下毒？
    这画风不对啊！
    被眾人注视著的高飞。
    只觉得自己的老脸一阵发烫，尷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特种作战。
    在他看来，现代特种作战。
    应该是最高科技的武器，最精锐的士兵，最精准的情报。
    三者结合，对敌人进行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可韩锋这小子乾的叫什么事？
    偷窃！
    抢劫！
    下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哪是特种作战？
    这分明就是街头流氓打群架的手段，而且还是最下三滥的那种！
    他这个特种作战学院的院长，脸都快被这小子给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