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简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秦萧掛断了电话。
    他看著张衍，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收敛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感激和一丝后怕的，复杂神情。
    他知道，自己刚刚那通电话，许出去的是怎样一个天大的人情。
    “星尘钢”是军方的最高机密。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他凭著自己的身份和父亲的权势，强行要来一块，事后要面临的压力和责问，绝对是海啸级別的。
    但他不后悔。
    甚至觉得，这笔买卖，赚大了。
    他很清楚，能让张衍开口的东西，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远比一块“星尘钢”要重要得多。
    更何况，张衍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实力和深不可测的背景，值得他下这个血本去赌。
    秦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张衍，郑重地，鞠了一躬。
    “衍哥，事情办妥了。”
    “三天之內，东西会送到你手上。”
    他这个动作，把旁边的聂小柔，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秦家的“疯狗”啊！
    在京城这个圈子里，横著走的人物。
    此刻，竟然对自己的姐夫，行如此大礼？
    聂小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张衍坐在椅子上，安之若素地，受了他这一拜。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甘醇。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看著秦萧，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我欠你一个人情。”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但听在秦萧的耳朵里，却不亚於，天籟之音！
    他瞬间，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一个人情！
    张衍的一个人情！
    这六个字的分量，在京城这个圈子里，如果传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家族，为之疯狂！
    这意味著，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秦家遇到无法解决的滔天大祸时，他可以请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出手一次！
    这等於，是给整个秦家，上了一道，足以抵御任何风暴的，护身符！
    值了！
    太他妈值了！
    秦萧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强压下內心的狂喜，脸上，重新挤出了那副標誌性的，痞气的笑容。
    “衍哥，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
    “咱俩谁跟谁啊。”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狡黠的光芒。
    “不过嘛……”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再客气，就显得有点不识抬举了。”
    他嘿嘿一笑，目光，不经意地，往窗外，停车场的方向，瞥了一眼。
    “衍哥，你在京海市的那些事，我早就听说了。”
    “门口那辆，会飞的『摩托』，是你的吧？”
    聂小柔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承影，暴露了？
    她有些紧张地，看向张衍。
    张衍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承认了。
    秦萧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一千瓦的灯泡！
    他刚才，只是试探性地一问。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机械狂人，尤其痴迷於各种高性能的载具。
    当他第一次，从特殊渠道，看到那段模糊的，关於“承影”在京海市郊外，一闪而过的监控录像时。
    他就被那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和暴力美学的造物，给彻底征服了！
    那无声的悬浮，那撕裂空气的速度，那无视一切物理定律的，诡异形態！
    简直就是，所有男人，梦想中的，终极玩具！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係，去查这辆车的来歷，结果，却一无所获。
    仿佛它就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幽灵。
    直到今天，他见到了张衍。
    他才隱隱地，有了一个，大胆的，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
    现在，这个猜测，被证实了。
    秦萧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狂跳。
    他再也忍不住，那副涎著脸的表情，活像一个看到了糖果的小孩。
    “衍哥……你看……”
    他搓著手，一脸諂媚地凑了过来。
    “那什么……你这车，卖不？”
    “不卖。”张衍回答得乾脆利落。
    “別啊！”秦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价格好商量！我把我车库里那几辆限量版的帕加尼、科尼赛克，全跟你换，行不？”
    张…
    “不行。”
    秦萧急了，就差抱著张衍的大腿哭了。
    “衍哥，你就发发慈悲，成全了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吧！”
    “我做梦都想有这么一辆车啊！”
    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张衍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换，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可以，另外帮你做一辆。”
    秦萧的哭丧脸，瞬间僵住。
    下一秒，巨大的，不敢置信的狂喜，將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做……做一辆？！”他结结巴巴地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张衍点了点头，“材料，你自己出。”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秦萧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张衍磕一个。
    別说材料了，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愿意啊！
    “衍哥！你就是我亲哥！”
    他一把抓住张衍的手，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衍嫌弃地，把手抽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冷掉的菜，对旁边的聂小柔说道。
    “吃吧，吃完回家。”
    他想了想，又对秦萧补充了一句。
    “材料费，就免了。”
    “那东西，要不了几个钱。”
    说完，他便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秦萧，愣在了原地。
    聂小柔，也愣在了原地。
    要不了……几个钱？
    那可是，一辆足以顛覆整个现代工业体系的，陆地飞行器啊！
    它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到了这个男人嘴里，竟然，就成了“要不了几个钱”的东西？
    这份风轻云淡，这份视金钱如粪土的，从容。
    让秦萧，对张衍的敬畏，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这个男人，太对自己胃口了！
    他当即，也不再提钱的事。
    他知道，跟这种人谈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衍哥，我敬你一杯！”
    秦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主要是秦萧和聂小柔，很尽欢。
    一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星尘钢”，还额外获赠了一辆，科幻级別的，超级座驾。
    另一个，则是全程，目睹了自己的姐夫，如何不动声色地，將京城顶级大少，玩弄於股掌之间。
    那份崇拜之情，已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饭局结束。
    张衍带著心满意足的聂小柔，先行离开。
    临走前，他告诉秦萧，等车做好了，会通知他。
    秦萧点头哈腰地，將两人送到电梯口，那副恭敬的模样，让路过的会所服务员，都看傻了眼。
    送走张衍，秦萧哼著小曲，开著自己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回到了秦家老宅。
    刚一进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穿著中山装，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喝著茶。
    正是他的父亲，秦长风。
    秦萧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爸，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秦长风没有看他，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秦萧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他父亲，发怒的前兆。
    秦长风抬起眼，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落在了秦萧的身上。
    “『星尘钢』的事，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