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这个撞球厅，我们真的做不了了。”
    张怡雯努力想保持平静，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声音中的哭腔。
    她以为赵宏安还在对她们寄予厚望，还想让她们继续做撞球厅的生意。
    可是，她们已经把事情给搞砸了。
    张怡雯心里，对赵大爷太愧疚了。
    “哦？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宏安终於听出来了。
    张怡雯知道瞒不下去了，深呼一口气，鼓足勇气，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越说越是伤心，忍不住啜泣起来。
    赵大爷那么信任她，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她转了五十万，支持她创业。
    但她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创业梦给搞砸了。
    同时搞砸的，还有赵大爷的信任。
    “嗤。”
    电话那头，赵大爷发出一声嗤笑。
    张怡雯脸色一白。
    赵大爷，这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吗？
    不过，也对。
    这种事情，的確是有些巧合，太过令人难以置信了。
    一天时间，她就亏进去十几万……
    嗯，严格说，是把这五十万都亏进去，都填不满窟窿。
    怎么看都像是她在坑赵大爷的钱。
    “赵大爷，您放心。这些错，是我犯的。这些损失，都算我的。”
    “现在，我手里还剩下三十八万多……其余十一万多，有十一万是转让费，还有大几千，是我们给撞球厅添置了一些东西，都花出去了。”
    “我现在立刻就把剩下的钱全部转给您。花出去的，我想办法凑一凑，您稍微给我几天时间，我很快还给您。”
    张怡雯一咬牙。
    她决定了，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在几天內凑够钱，全部还给赵大爷，不能让赵大爷失望。
    “你们人没伤到吧？”
    赵宏安突然问一句。
    张怡雯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们人没事……”
    “人没事就好。”赵宏安道，“不就是亏了几十万嘛，多大点事儿。你这一副严肃的语气，我以为出了多大乱子呢。放心，有大爷在，天塌不了。”
    “可是，大爷……”
    “没有可是。只要钱能摆平的事情，都不叫事儿。你稍等一下。”
    赵宏安打断张怡雯，吩咐一声，就把电话掛了。
    张怡雯愣在那里。
    赵大爷，果然还是那个好心的赵大爷。
    听她说亏了钱，不关心钱，先关心人。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难能可贵。
    不就是亏了几十万嘛，多大点事儿……
    放心，有大爷在，天塌不了……
    只要钱能摆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大爷几句话，就让她心里暖暖的。
    “怎么样？怎么样？”
    涵涵和朵朵都凑过来，问道。
    “大爷没有生气。他好像有事，掛了电话了。我一会儿再给他打过去。我看他的语气，应该能同意咱们的方案，先把剩下这三十八万多，给大爷打过去，剩下十一二万，算咱们欠大爷的，以后慢慢还，大不了，咱们主动给大爷算利息。”
    张怡雯规划著名。
    只要大爷肯信任她们，愿意让她们慢慢还，她们就知足了。
    要不然，让她们短时间內凑十一二万……
    她们怕是真要往歪路上走了。
    另一边，赵宏安掛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开始转帐。
    “亏得好啊。”
    “一天五十万……”
    “还是精神小妹儿给劲儿。”
    赵宏安乐得见牙不见眼的。
    按照这个亏钱速度，十倍返还回来，他不得赚麻了？
    赵宏安选中张怡雯的银行帐號，在输入转帐金额的时候，稍微思索，选择了一百万。
    在江城开一家豪华点的撞球厅，即便投资五百万也不算多。
    但赵宏安送送送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赚钱，另一方面还为了刷好感度。
    雯雯现在对他的好感度，是70点。
    这次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张怡雯，用更大的力度支持张怡雯，张怡雯肯定会感动，好感度会上升一波。
    可如果一次转钱太多，赵宏安怕把张怡雯的閾值给拉高了。
    一百万，正正好。
    解决完当前问题之后，下一步投资不够，继续送，还能继续刷好感度。
    叮。
    张怡雯正跟涵涵、朵朵聊著，突然手机简讯响起。
    是转帐简讯。
    她扫了一眼，上面那一串长长的零，晃得她眼晕。
    张怡雯的手，都有些哆嗦了，颤抖著点开。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咋了，雯雯？”
    “嘶。”
    涵涵和朵朵两颗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三双六只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这么多？”
    “付款人是赵大爷……”
    “我的天哪！我数数几个零，一，二，三……六个零，七位数，一百万啊！”
    “赵大爷怎么不跟咱们要钱，反倒给咱们打钱了？”
    “……”
    涵涵和朵朵嘰嘰喳喳、
    张怡雯心跳加速，拿出在成都看熊猫时的认真劲儿来，认真地数那几个零。
    数了几遍，確定之后，才长吁一口气。
    她现在才明白，赵大爷说“不就亏了几十万嘛，多大点事儿。”“放心，有大爷在，天塌不了。”是什么意思。
    她也才明白，这几句话的分量。
    “你们安静。”
    张怡雯让涵涵和朵朵安静下来，整理一下思绪，重新拨通赵宏安的电话。
    “大爷，您怎么又给我打钱了？一百万啊，这么多。”
    张怡雯情绪复杂。
    一百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哈哈。”
    电话那头，赵大爷笑声慈祥。
    让张怡雯听了莫名想哭。
    “我想了想，撞球厅还得开，创业哪有半途而废的？我给你打过去的这一百万，不是新撞球厅的投资款。是让你把张伟这家撞球厅的事，彻底解决掉。”
    “张伟这家二手撞球厅，破事儿太多，我建议你们处理完之后，就別租了。你给我发过来的撞球厅照片，我看了。那里虽然租金便宜，但那环境也太差了。”
    “你们找个好点的地方，找家商场之类，开家好点的撞球厅，你们三个小姑娘，也能安全一些。”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考虑。后续需要投资多少钱，大爷这边转给你。”
    赵大爷的声音，慈祥安寧，充满力量感。
    “大爷……”
    张怡雯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天，她大起大落，所受的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寄託点，再也忍不住，全都释放了出来。
    她真想扑进大爷怀里，好好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