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站起身，迫不及待的要撵两人离开，仿佛已经猜到他们的来意。
    周华宇皱起眉头，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老张，当年你的厂子怎么没的，你最清楚。”
    “现在是个机会，咱们一起把王富贵干的那些烂事捅出来，让他吃不了兜著走，难道不好？”
    老张听到这话，脸上勉强维持的笑意，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恐惧。
    他猛地摆摆手，语气也激动起来。
    “小周，你可別害我，那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提它干啥？”
    他紧张的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
    “我现在就靠著打点零工餬口，老婆孩子都指望著我呢，王富贵就是条疯狗，我躲都来不及，你还让我去咬他？”
    “你们快走，就当我从来没听过这话！”
    说完，他几乎是推搡著，將两人赶出了门。
    周华宇气的脸色铁青，“这么久没见，怎么变的这么窝囊了？”
    陈卫国虽然失望，但是心里早有准备。
    他拍了拍周华宇的肩膀，“周大哥，別生气，他害怕也正常。”
    “走吧，我们去找下一个。”
    第二个目標，是以前在城南做小食品批发的赵德成。
    他的铺子，因为从外地进了一批，比宏发便宜的同类產品，被砸了个稀巴烂。
    找到赵德成时，他正在一个杂货铺里看店，脸上带著一道显眼的疤。
    听完周华宇和陈卫国的来意，赵德成没像老张那样立刻赶人，而是发出一声嗤笑。
    “呵，鸿福食品厂？最近卖辣条那个？生意倒是红火的很。”
    他斜眼睨著陈卫国，“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別不知天高地厚。”
    “被王富贵盯上了，栽个跟头就认栽吧，赶紧想法子，破財消灾，或者.......学我，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缩著。”
    他用手指了指脸上的疤。
    “看见没？这就是不识相的代价！”
    “你以为你是谁？还想扳倒王富贵？做梦吧你！”
    “他上面有人，底下有人！心黑手更黑！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拿什么跟他斗？”
    张德发越说越激动，“你们想找我作证？呵呵，你去问问当年那些吃过亏的，谁敢拿一家老小的命去赌？”
    “陈主任是吧？为了你们鸿福厂子，就想拉我们这些苦命人下水？你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这番冷嘲热讽，像冰水一样泼在两人头上。
    周华宇气得浑身发抖，“你个怂包！王富贵这种人渣，就是被你们这种怕事的人惯出来的！”
    “恶人横行，就因为他知道，没人敢管！”
    “没人敢管？”
    赵德成怪笑起来，笑声里却满是悲凉。
    “对啊，就是没人敢管！有本事你去管啊。”
    “周老板，你有家有业的，你敢吗？別在这儿充好汉了！你们赶紧走吧。”
    再次被赶出来，周华宇气得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胸膛剧烈起伏。
    “娘的，都是软蛋！难道就没人敢说句真话了吗？真让这狗日的无法无天？”
    陈卫国的心情也异常沉重，但是想要搞垮王富贵和宏发的念头，却越发强烈了。
    “等等！还有一个人，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周华宇眼睛亮了起来，激动的拉住陈卫国的胳膊。
    “这个人，他绝对是恨王富贵入骨！”
    陈卫国精神一震，“周大哥，你说的是谁？”
    “陈老弟，宏发食品厂以前不叫宏发，叫为民食品厂。”
    “孙为民，就是原来的老厂长！”
    周华宇语速飞快，“王富贵最早，就是在他厂里打工的，孙厂长这人心善，估计看王富贵机灵能干，就教他技术，提拔他当了个小主管！”
    “结果呢？简直是引狼入室，后来厂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孙厂长背了黑锅，厂子也莫名其妙，就变成王富贵的了，名字也改成了宏发！”
    “当年，本地的人都听说过这事儿，只是年头久了，孙厂长人也......唉，总之，我们去碰碰运气吧。”
    陈卫国点点头，“好，周大哥，快带我去。”
    周华宇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在周围打听了一圈，才找到了巷子深处的一个小院子门口。
    周华宇上前敲响了门，等了一会儿，才有人从里面开了个小缝。
    “谁啊？”
    陈卫国放轻语气，打了个招呼。
    “是孙为民孙老厂长吗？您別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向您打听点事。”
    门內的人犹豫了一下，才將门又拉开了些，却没打算让两人进去。
    “你们是.......”
    眼前的孙为民头髮花白，面容憔悴，带著深深的疲惫。
    周华宇主动凑了过去，想要拉关係。
    “孙老厂长，您不记得我了吧？我是华宇建材厂的小周，之前和您也打过交道的。”
    孙为民打量他一眼，摆了摆手。
    “什么老厂长，那早就是过去的事了。”
    “我一把年纪了，实在没什么能帮上你们的，你们还是回去吧。”
    说著，就要关门。
    “哎，您別急著赶我们走，就问您几句话.......”
    陈卫国不想放弃，如果能撬开孙为民的嘴，肯定能掀起王富贵的老底。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匆匆朝两人走来，直接將陈卫国拉开。
    “你们干什么？”
    “爸，你关上门！我来应付。”
    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模样，手里拎著刚买的菜和粮食。
    “你们是谁，找我爸干什么？”
    周华宇连忙解释，“小兄弟，你別误会，我就是想找孙老厂长打听点以前的事，真的没有恶意。”
    “我爸身体不好，病了好几年了，受不了刺激，也记不清事了。”
    对方皱皱眉头，不客气的打断周华宇的话。
    “你们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了，別去打扰他老人家。”
    陈卫国和周华宇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小兄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我今天来，是为了宏发的王富贵而来的，他眼红我们厂里的效益好，不惜栽赃陷害，买通当官的，想要打压我们厂。”
    “当初，王富贵应该也是用了同样的手段，才把孙厂长气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