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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1章 新的危机又来了

      第二天,陈子履忙完案牘公务,便换上了便装,前往惠民药局。
    惠民药局隶属太医院,坐班医官又叫医学训科,歷由太医院任免。
    不过陈子履乃一县之尊,安排一个代班郎中,也就一句话的事。
    来到药局门前,眾人已经到了。
    沈汝珍用头巾包起了华发,长须修得整齐,显得精神抖擞。
    沈青黛则在乌黑秀髮上,繫上了一根明黄色的蝴蝶髮带,平添一抹明媚。
    身穿短打的林杰,一袭花布粗裙的林舒,亦一起来帮忙。
    四人各有各的风采,尤其是两位姑娘,一个英姿爽利,一个花蕾初开,极为养眼。
    陈子履眼前一亮,暗付自己的盛情邀请,没有白费。
    沈氏祖孙医术精湛,林杰精干有力,林舒年纪虽小,也能帮上不少忙。
    大家齐心协力,必能重振惠民药局。
    然而掏出钥匙,打开药局大门一看,却见大堂內一片狼藉。
    房顶瓦片稀疏,结满了蜘蛛网和燕子巢,阳光透过,映出片片斑驳的影子。
    桌椅板凳、罈罈罐罐,七零八落。地上厚厚一层灰,也不知多少年不曾打扫。
    再看药库,剩下的少量药材堆在墙角,虫吃鼠咬,发霉腐烂,根本无法使用。
    陈子履知道药局荒废多年,心里早有准备。
    不曾想,竟破败成这个样子。
    沈汝珍倒没泄气,笑称房梁还没腐朽,很不错了。沈青黛亦拿出大姐头的架势,招呼大家一起动手收拾。
    一时间,眾人上房的上房,提水的提水,清扫的清扫。
    忙忙碌碌间,阵阵笑声传出,倒也其乐融融。
    陈子履在一旁督工,眼前翩翩倩影时不时飘过,忍不住在心中哼起靡靡小调。
    “多交几个朋友是好啊!若能平安渡过这次大灾,就更好了。”
    沈汝珍指挥了一阵,亦来到一旁坐下,拿出几张纸,敬请参详。
    陈子履接过一看,原来是三张药方:
    一曰藿香正气散,主治上吐下泻;
    一曰连翘清瘟汤,清退高热恶寒;
    一曰茵陈五苓散,通利三焦,祛肝胆之湿热;
    陈子履唤醒ai验了一下,忍不住暗暗称讚。
    三张都是有效的验方,用来应对灾后疫症,是比较合適的。
    更难能可贵,所需的药材都比较廉价,耗费不贵。
    想来,沈汝珍在“惠民”二字上,下了一番功夫。
    沈汝珍道:“大灾之后,药价必將暴涨。这些药材,县尊应儘早採买,提前备下。”
    陈子履点点头,翻到最后一张採办清单,顿时有点傻眼。
    只见清单上写著:
    【茯苓、茵陈、白朮……各四百斤;藿香、连翘、厚朴……各三百斤;麻黄、猪苓、金银花……】
    陈子履知道重振药局不易,肯定要出银子,能把人请来,自然有掏钱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需要预备的药材份量,竟如此之巨。
    儘管只有三十种左右,可多则几百斤,少则几十斤,不用几辆大车都拉不完。
    按市价粗略估算,耗费不会低於800两。
    比预想的100两,整整多了7倍。
    要知道,为筹备賑灾粮,备用银、脏罚银早被花了个底朝天。
    县库內,则只剩一半银钱。且剩下的另一半银钱,还要陆续调拨给各卫所发餉,不能轻易动用。
    光凭县衙之力,实在支撑不起这笔耗费。
    陈子履忍不住抱怨:“沈大夫莫怪,必须备这么多吗?”
    沈汝珍知道衙门没什么钱,可正如对方所说,医者父母心。
    既答应主持药局,自然要为灾民尽力爭取。
    於是长嘆一声,细细解释起来。
    原来潯州之潮湿闷热,更甚於广州,每逢水灾必发瘟疫,连绵数月不止。且所爆发之疫症,极易反覆。
    病人往往要吃上七八服,乃至十几服药,才能勉强痊癒。
    是以药材的耗费,比平常多了几倍。
    假设一千百姓染疫,则须备下六、七千服药。扣门一点,每人只配五服,也要五千服。
    茯苓、茵陈、白朮等主药用量大,每样预备几百斤,一点都不多。
    沈汝珍又道:“但凡水患,上吐下泻最为常见。另外二个方子,可以少备一些,藿香正气散却要管够……”
    “哪里止一千病人?”
    沈青黛正在一边擦拭药柜,听到这里,忍不住放下抹布,插话打断。
    “爷爷,我昨夜便说了,得按两千病人备药,至少一千五六百。”
    “不会吧!咱们县有那多人吗?”
    陈子履有些吃惊。
    要知道,在贵县的户籍册,只有五千多户人家。哪怕加上军户,亦不会超过六千五百户,即五万多青壮老幼。
    六千多户人家,便有两千人染疫,三户中一,未免太倒霉了吧。
    沈青黛却很篤定,答得斩钉截铁。
    “谢村、东津等几个市镇,每逢墟日赶集,比城里还热闹几分哩。只是大家不进城,你又不下乡,不知道罢了。”
    说著,又转向沈汝珍道:“咱们哪次出诊,不都得给几十个老乡看病?城里可有这么忙的?”
    陈子履听得苦笑连连。
    按大明惯例,一县一府之堂官,是不能轻易下乡的。
    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既不能下乡细究,便只能通过户籍、实征等簿册,了解治下民情。
    至於簿册未载的部分,询问户房胥吏、各乡里长,人家也不肯明说,只能靠猜。
    医者出诊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比自己更清楚。
    三人聊得热闹,林杰、林舒也凑了过来。
    林杰道:“沈姑娘说得不错,光咱们甲便有五六家佃户。每次催粮,没有他们的名字。”
    林舒也道:“听我哥说,他们以前也是军户,军屯被占了,才成了佃户。”
    陈子履愈发吃惊,一个甲便有五六户不纳粮,看来本县的隱户情况,比广东还严重。
    他连忙祭出ai,重新调阅各类簿册,复查户房、兵房近几十年的记载。
    有的放矢之下,很快发现不少端倪。
    原来,贵县北边的龙头山,正是大藤峡山区的右臂。
    为防土司叛乱,朝廷早在两百年前,在这里设置了大量卫所。
    即奉议卫五个千户所,向武千户所,以及贵县守御千户所,合称一卫七所。
    在整个大明,贵县的卫所数量也算多的,甚至比辽东还多。
    沈青黛提到的几个市镇周围,正有好几个千户所的所城。
    按大明军制,每个千户所统辖1120军户,人丁很是不少。然而万历朝以来,歷任知县每次覆核军册,都要勾销一些军户。
    十几任下来,每个千户所便只剩下百来户,远比附近的民户少了。
    如今户、军二册上没人,实际却很多,只有一个缘由——隱户太多了。
    那些隱户或为豪强之佃户、奴僕,或靠打短工过活,或沦为乞丐。
    他们不置田產,不缴税赋,不打官司,不考科举……
    总而言之,他们在各类簿册里,没有任何痕跡,仿佛隱形了一般。
    在豪强、胥吏、衙役的联手压制下,他们甚至不能隨便进城。
    陈子履无事不能下乡,自然看不到。
    偏偏那些人也是大明子民,且远比普通民户更加贫穷困苦,更需要賑济。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灾之后,若官府坐视不管,则民变多半在这些人里爆发。
    所以,官府还得花钱为他们备粮、备药……
    想到这些,陈子履的头更大了。
    沈青黛道:“还有,若是瘟疫横行,龙头山的僮、苗等少民,也会来城里抓药。药局是一视同仁,还是轰出去?”
    “轰出去……自然是不行的。”
    陈子履愈发苦涩。
    大藤峡土司桀驁不驯,少民性情彪悍,比隱户麻烦十倍。两百多年来,发生过几次大叛乱,十几次小叛乱。
    如今朝廷连打败仗,一个弄不好,他们又该扯旗造反了。
    “沈姑娘莫急,容我想想办法。”
    “那你快想。”
    “那个……有了!”
    陈子履一拍大腿,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病人多,也很有多的好处,而且好处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