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掩饰自己对家產的渴望，却没因此而卑躬屈膝，惺惺作態。”
    “这往往是內心极其强大，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自信自己迟早能做到的人才会具备的表现。”
    “另外……很聪明，分析观察能力强，擅长试探和拉近关係。”
    虞清影心底默默做出评价。
    余下便无太多閒聊。
    “上车。”
    带著苏陌走到路边停靠的一辆红色超跑前，虞清影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同时替苏陌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任何东西都需要考虑成本和性价比。
    因此万宗联邦虽然科技已经极为发达，但也並没有出现什么载具满天飞的景象。
    常规內燃机与电机汽车乃至地铁等等仍然是交通工具的主流。
    毕竟將一辆载具送上天的能源消耗与对材料技术的要求可远远超过这些传统汽车。
    並且目前万宗联邦的科技体系也较为特殊。
    除了中低端的常规电子科技外，其余高能级的科技都是建立在赛博修仙者的基础之上。
    天空，那是赛博修仙者与公司的领域。
    “怎么不用智能驾驶？”
    苏陌疑惑的看向手动起步和操控著方向盘的虞清影。
    “等你成了赛博修仙者你就知道了。”
    虞清影却没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手动驾驶著车子完成倒车上路。
    本就是隨口一问的苏陌也没在这问题上纠缠。
    见虞清影专心开车，他便也调整了下座椅，手肘撑在车窗上看起了沿途风景。
    神仙打架，群魔乱舞，这句话在这里依旧是毫不夸张的直述。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大厦遮天蔽日，偏僻处的大楼霓虹彩灯遍布，繁华处的大厦外墙儘是全息投影与3d屏幕。
    满身机械与管线的电子佛陀盘踞在大楼最顶端俯瞰芸芸眾生，结合说唱与摇滚的靡靡佛经时而低沉魔性，时而歇斯底里，时有信眾跪献薪资。
    道袍印著清静的俊俏道人现身楼宇外墙，立於万眾瞩目的台上，击竹而歌唱起融匯流行曲调的咒文，兴起舞剑引起两岸猿声。
    域外的天魔讚颂著此地繁华友善，闻者无不与有荣焉。
    合欢派连声附和並宣扬著同源的肯德基式开放平等。
    声名响亮的大盗巨寇堂而皇之的说著代言gg。
    学术造假的儒门大修对著镜头傲然不语。
    妖鬼邪魔成了刺激猎奇与个性彰显的代名词。
    自由与平等的呼声宣於那西装革履之口。
    “怎么？看不惯？”
    虞清影注意到望著窗外失神的苏陌，一边开车一边隨口搭话。
    “稍微有点。”
    苏陌依旧出神的望著窗外。
    “想改变这一切？”
    虞清影又问。
    再暗的夜空也不会缺少星芒点缀。
    她亦见过不少出身困苦而立志革新之人。
    只是绝大多数都免不了被重新遮蔽於夜空之下，熄灭於无薪之中。
    “我可没那些伟大的志向。”
    苏陌却失笑否定。
    虞清影隨口再问：“那你想的是什么？”
    “自己站到那俯瞰眾生之处，让他们只发出我想听的声音。”
    苏陌依旧笑著，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某种宣言。
    “噗嗤！”
    至少虞清影是展露了笑顏。
    “不错的笑话，对吧？”
    苏陌笑问。
    “不，我只是觉得，你先考虑如何继承你爷爷的家產更切实一点。”
    虞清影耸了耸肩。
    “清影姐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苏陌笑眯眯的，眸光却是微凝。
    “委託协议，我只负责带你过去。”
    虞清影並不多言，专心开起了车。
    苏陌苦下脸:“那我现在要回那五百块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进了老娘兜里的钱就没有再吐出去的。”
    虞清影毫不留情。
    话题就此终结，车內陷入短暂沉寂。
    “刚刚……故意的？”
    片刻之后，却是虞清影幽幽出声。
    苏陌：“什么？”
    ……
    超跑在高速上疾驰了近一小时，所过之处越来越繁华。
    “那里就是玄机重工的总部大楼。”
    穿过整个玄机城中心城区，途经一栋高耸入云完全不可见其顶的大厦，本已沉默开车许久的虞清影不知为何突然出声介绍了一句，並示意苏陌去看。
    “虽然远远看过，但靠近目睹確实不一样。”
    苏陌闻言侧头，而后也不由讚嘆。
    整座大楼，修得犹如一柄重剑模样，稜角分明的现代大厦风格又赋予了一种近似机械的独特质感。
    自下往上肉眼只可见半截剑身，再往上云雾縈绕，余下半截连带剑柄仅在云中隱约露出阴影。
    可在那应是剑格的阴影之处，却又有一煌煌大日浮於中心，儼然如第二烈阳般照破云层，璀璨夺目。
    这是一座哪怕隔著好几个城区，乃至整个玄机城都能远远眺望到的超级建筑。
    也是玄机城哪怕夜晚都从不熄灭的第二烈阳。
    此刻离得近了，自其不远处驶过，那种宏伟的压迫感与自身仰视时的渺小感也愈发浓烈。
    “玄机城，玄机重工，当之无愧的城市之王啊……”
    这个世界最初是由修仙文明演化而来的。
    纵使失去法力，修仙者也是最初知识与资源的掌控者，工业革命的先驱者。
    宗门变成了公司，修仙者变成了科学家，法术变成了技术，其实一切都没有变。
    唯一变的，反而是修行换做科技之后更增资源与劳力需求。
    曾经超然世外的仙人跌落凡尘失去伟力与超然，反倒以资本之名剥削起凡人。
    万宗联邦，其本质就是眾多脱胎於宗门的公司巨企所形成的联邦制政体，各州乃至各个城市都有著极强的独立性。
    而玄机城，听名字便能知道，玄机重工便是这座城市的无冕之王。
    “现在可能要加上『曾经』二字了。”
    听到苏陌的感嘆，虞清影一边开车一边淡淡说著：
    “须弥集团背靠佛门一系，以地產和银行金融强势崛起，这些年可谓风头正盛。”
    “玄机重工虽体量更甚一筹，但却无佛门这样的派系支持。”
    “而且其主要业务也在於重工业与科技研发，全是固定资產与高投入的吞金巨兽，无论是流动资金还是舆论声势都逊色於须弥集团，许多时候还要反受掣肘……”
    须弥集团近些年確实也算得上如雷贯耳。
    不过更具体的这些上层秘闻就不是苏陌一个贫民区的普通人所能知晓和关注的了。
    因此对於这些他一路上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很快就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
    “知道玄机重工的掌舵人姓什么吗？”
    临下车前，虞清影突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也不等苏陌回復，她打开车门下车，自顾自往前迈步的同时答案也隨之给出：“……姓苏。”
    “那这五百块得可真值。”
    苏陌露出灿烂笑容。
    玉清內相，金闕选仙，纯阳帝君。
    擅长的可不止是剑术。
    所谓剑仙之祖，只不过是最不值一提的名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