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仙子！”
    周炎脸色剧变，声音都在颤抖。
    陆文渊和冷月也如临大敌，三人下意识地將林元护在身后——儘管林元刚才展现了恐怖实力，
    但在他们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作需要保护的小师弟。
    苏婉脸色苍白，低声道：
    “她就是血月仙子……轮迴仙域这一代最恐怖的天骄，死在她手上的仙君已经超过十人……”
    血月仙子降落在地面，距离林元等人百丈。
    她先扫了眼周炎三人，猩红的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然后目光落在林元身上。
    “你就是林元？”
    她的声音很特別，清脆中带著一丝沙哑，如同夜鶯啼血，
    “道涅修为，积分榜第七，清空大罗区噬渊族……有意思。”
    林元平静地看著她：
    “血月仙子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血月仙仙子轻舔红唇，动作妖媚却让人不寒而慄，
    “只是对你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
    混沌道力、九色仙焰、时间法则、轮迴之眼……你一个道涅境修士，凭什么掌握这么多至高力量？”
    她眼中闪过贪婪：“把你的秘密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就凭你？”
    林元笑了，笑容中带著讥讽，
    “一个靠杀戮同族修士夺取积分的废物，也配覬覦我的道？”
    “放肆！”
    血月仙子眼神一冷，周身血光暴涨，
    “本想给你个痛快，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让你尝尝《血月轮迴经》的滋味！”
    她双手结印，背后一轮血月虚影升起。
    血月洒下猩红光芒，笼罩方圆百里。
    光芒所及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这是她的“血月领域”，能加速万物衰老，剥夺生机。
    “小心！这是她的衰老领域，仙君中期在里面待上十息就会寿元耗尽！”
    周炎急道，同时祭出巨斧，劈出一道烈焰，试图撕裂领域。
    但烈焰进入血月领域后，迅速黯淡、消散，仿佛经歷了千年时光。
    陆文渊的山河扇、冷月的寒月镜、苏婉的青霄剑，所有攻击进入领域后都迅速衰弱。
    “没用的。”
    血月仙子轻笑，“在我的领域里，时间加速万倍。
    你们的攻击，还没到我面前就会自然消散。”
    她看向林元：“到你了。
    让我看看，你的混沌道力，能不能对抗时间的力量。”
    林元感受著血月领域的威力，確实惊人。
    这种加速衰老的效果，本质上是时间法则的一种偏门运用，但配合轮迴之力，產生了质变。
    “时间加速万倍？”
    林元摇头，“还不够。”
    他向前一步，混沌轮迴领域全力展开。
    灰白领域与血色领域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个领域交界处，空间扭曲破碎，露出漆黑的虚无。
    血月仙子脸色微变。
    她的血月领域竟然无法侵蚀对方的混沌领域，反而在接触的瞬间，被混沌道力反向吞噬了一部分！
    “你的领域……有混沌和轮迴两种至高法则？！”
    她终於认真起来。
    “不止。”
    林元双手虚抱，混沌归墟旋涡在领域中央显化。
    旋涡旋转，產生恐怖的吞噬之力，血月领域的光辉如长河入海，被疯狂吸入。
    更可怕的是，林元的时间法则也开始运转——不是加速，而是减速！
    血月领域內的时间流速，从加速万倍，逐渐降低到加速千倍、百倍、十倍……最终，在两重领域的交界处，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时间减速！
    你竟然同时掌握加速和减速！”
    血月仙子终於动容。
    时间法则本就难修，能掌握一种运用已是天才，同时掌握加速和减速，这需要何等悟性？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时间掌控。”林元眼中九色火焰燃烧，双手结出复杂法印。
    “时间——错乱！”
    这是他在万战塔中领悟的杀手鐧，能將局部区域的时间流速彻底打乱：
    此处加速万倍，彼处减速万倍；此刻时间顺流，下一刻时间倒流……
    血月领域瞬间崩溃。领域內的时间规则被彻底扰乱，血月仙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她的领域与自身紧密相连，领域被破，她也受了反噬。
    “好！好一个时间错乱！”
    血月仙子擦去血跡，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疯狂的战意，
    “这样才有意思！
    接我《血月轮迴经》最强杀招——血月轮迴，往生无门！”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背后血月虚影，血月瞬间凝实，化作一轮真正的血月，悬掛高空。
    血月中，浮现出六道门户：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但与林元的六道轮迴不同，这六道门户全部染血，散发出滔天怨气。
    “这是她杀戮无数修士，以他们的怨魂和轮迴本源炼成的『血月六道』！”
    周炎骇然道，“据说此招一出，仙尊初期也要退避！”
    六道血门缓缓打开，无数怨魂从中涌出，每个怨魂都保留著生前的部分修为和记忆，
    最弱的也有天仙层次，最强的几个赫然是仙君级！
    怨魂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林元，同时发出悽厉的嚎叫，这嚎叫直攻元神，便是仙君圆满也会心神失守。
    “师弟小心！”
    冷月急道，就要上前帮忙。
    “不必。”
    林元声音依旧平静，他抬头看著那轮血月和六道血门，眼中闪过厌恶，
    “以杀戮证道，以怨魂炼法……你的轮迴，走歪了。”
    他双手合十，眉心轮迴之眼睁开到极致。
    “真正的轮迴，是慈悲，是超度，是往生——而不是你这样的奴役和折磨。”
    “六道轮迴——往生净土！”
    林元身后的六道轮迴虚影光芒大放，但与血月六道的怨气滔天不同，这六道散发出纯净、慈悲、超脱的气息。
    轮迴虚影中，隱约可见佛国净土、天宫胜景、人间繁华……
    怨魂大军冲入林元的轮迴领域后，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些怨魂眼中的怨恨、痛苦、疯狂，在纯净轮迴之力的冲刷下，逐渐消散。
    他们停止攻击，茫然四顾，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
    一个个怨魂对著林元躬身行礼，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於天地间——这是真正的往生，魂归轮迴，重入六道。
    “不——！”
    血月仙子尖叫。
    这些怨魂是她耗费数百年，杀戮无数修士才炼成的，是她《血月轮迴经》的根基。
    每往生一个，她的功法根基就受损一分。
    转眼间，数万怨魂全部往生。
    血月仙子的气息暴跌，从仙君圆满跌落到仙君后期，又跌到中期……最终勉强稳在仙君初期。
    她背后的血月虚影黯淡无光，六道血门更是直接崩溃。
    “你……你毁我道基！”血月仙子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我要你死！要你死啊！”
    她燃烧剩余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冲向林元。
    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一旦撞上，便是仙尊也要重伤。
    林元却摇摇头：“冥顽不灵。”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上，九色火焰与混沌道力融合，凝聚成一点极致的光。
    月华混沌指第九式——创世指。
    这一指，他在万战塔中只领悟了皮毛，但三年杀戮，尤其是与噬渊族的战斗，让他对“创造”与“毁灭”有了更深理解。
    此刻含怒出手，虽未完全掌握，却已有了几分真意。
    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点灰濛濛的光，缓缓飞向血月仙子。
    血月仙子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她
    想要躲，但那点光仿佛锁定了时空，无论她如何闪避，都在光的轨跡上。
    “不——！”
    她尖叫著，祭出所有保命法宝：
    一面血色盾牌、一件轮迴仙衣、三枚替死符……
    但创世指所过之处，血色盾牌如纸糊般破碎，轮迴仙衣被洞穿，替死符甚至来不及激发就化为飞灰。
    光点最终没入血月仙子胸膛。
    她身体一僵，低头看去。
    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没有流血，因为伤口处的血肉、骨骼、乃至法则，都被彻底“抹去”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这是什么力量……”
    血月仙子难以置信。
    “创世之力，亦可灭世。”
    林元收指，脸色微白。
    这一指消耗了他三成道力，但威力確实恐怖。
    血月仙子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那一指完全可以瞄准她的眉心，那样她连元神都逃不掉。
    “林元……我记住你了。”
    她怨毒地看了林元一眼，隨后双手结印，燃烧剩余寿元，“血月轮迴——遁！”
    她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血雾中，一道血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遁入虚空，眨眼消失不见。
    林元没有追。
    一来对方施展的是轮迴仙域的保命秘法，追上也未必留得住；
    二来他刚才那一指消耗巨大，需要时间恢復；
    三来……他故意放血月仙子走。
    就像放走毒骨三煞一样，有时候，留一个活著的敌人，比杀死更有用。
    血月仙子重伤遁走的消息一旦传开，轮迴仙域必然震动。
    而林元能击败仙君圆满的血月仙子，他的威名將传遍战场，这对玄黄仙域是好事——能震慑不少宵小。
    “结……结束了？”
    周炎咽了口唾沫，看著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那个平静站立的青袍青年，恍如梦中。
    陆文渊长舒一口气：
    “血月仙子重伤遁走……林师弟，你这一战，足以名震十大仙域了。”
    冷月眼中异彩更盛，但更多的是担忧：
    “血月仙子睚眥必报，这次吃了大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
    林元服下一枚恢復丹药，“她道基受损，没有百年恢復不过来。
    百年后，她更不是我的对手。”
    他看向四位同门：“师兄师姐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
    周炎咧嘴笑道，
    “多亏师弟的丹药和混沌道力。
    话说回来，师弟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
    我看你刚才那几招，仙君圆满也未必接得住。”
    林元想了想，给出一个模糊答案：
    “境界还是大罗圆满，但战力……应该能匹敌普通的仙尊初期。”
    “匹敌仙尊初期……”四人相视苦笑。
    他们修炼千年，才到仙君，林元百年不到，就能战仙尊了。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先离开这里吧。”
    林元看向远方，“刚才的战斗，肯定引来了不少人。”
    他祭出混沌傀儡，化作灰甲战士在前开路。银霄重新化回狼形，苏婉、周炎等人紧隨其后，一行人迅速离开这片区域。
    路上，林元查看玉简。
    因为击退血月仙子，系统判定他完成了一次“越境退敌”，额外奖励了十万积分。
    现在总积分六十二万多，排名已经升到第五位。
    而榜首的雷无极，积分达到二百一十三万；第二的血月仙子，因为重伤遁走，积分被扣除二十万，掉到一百四十五万，位列第三；第二变成了凌霄大长老，一百八十九万。
    “雷无极……紫霄仙域。”
    林元记下这个名字。能压过凌霄大长老分身的，绝不是简单人物。
    “林师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陆文渊问。
    “我准备深入仙君区，前往地图上標註的几个大型遗蹟。”
    林元道，“那里机缘更多，噬渊族也更强，適合我磨礪。”
    周炎挠头：“那我们……”
    “师兄师姐伤势初愈，不宜冒险。”
    林元取出四枚玉符，“这是我炼製的感应符，千里內可互相联繫。
    你们先找个安全地方疗伤恢復，等我从遗蹟出来，再匯合。”
    他又给了每人一瓶丹药和几件保命符籙：
    “战场凶险，务必小心。”
    四人接过，感动不已。
    冷月轻声道：
    “师弟，你也小心。
    血月仙子虽然败走，但轮迴仙域还有其他高手。
    而且你积分这么高，肯定会成为眾矢之的。”
    “我明白。”
    林元点头，“所以我要儘快提升实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他將四人送到一处隱蔽山谷，布下隱匿阵法，確保安全后，才骑著银霄离开。
    看著林元远去的背影，周炎感嘆：
    “我玄黄仙域，出了条真龙啊。”
    陆文渊点头：
    “假以时日，林师弟必成道祖。
    届时，我玄黄仙域在十大仙域中的地位，將无人可撼动。”
    冷月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们说，林师弟会不会去衝击那个传说？”
    “哪个传说？”
    苏婉问。
    “战场最深处，四区交匯之地，有一座『混沌古殿』。”
    冷月眼中闪过嚮往，“据说那是道祖遗留的试炼之地，通关者可获得道祖传承。
    但古殿外围有仙王级噬渊族守护，歷代战场，从未有人能进入。”
    周炎倒吸一口凉气：
    “仙王级……那林师弟他……”
    “以他的成长速度，未必不可能。”
    陆文渊眼中闪过精光，
    “我们抓紧疗伤恢復，然后儘量提升实力。
    就算帮不上忙，至少不能拖后腿。”
    四人相视点头，盘膝入定。
    而林元，骑著银霄，正向著仙君区深处，那座传说中的混沌古殿，踏出了第一步。
    血月已退，混沌当立。
    前路漫漫，道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