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石碑散发的道韵，都比外围石碑强大百倍。
    即便隔著千丈距离，林元也能感受到那股直指大道本源的压迫感。
    但他更在意的，是地底百米深处，那股沉睡的恐怖气息。
    天眼通全力运转，视线穿透大地，看到了噬渊王的真容。
    那是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黑暗存在，形如山脉，却非实质。
    它蜷缩在地底，身体由纯粹的虚无构成，不断吞吐著碑林散发出的道韵——它竟然在吸收法则之力成长！
    “难怪它守护碑林。”
    林元心中明悟，“这些法则石碑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
    它不让其他人参悟至高法则，是怕惊醒自己，也是怕被人夺走机缘。”
    如何在不惊醒噬渊王的情况下参悟至高法则？
    林元思索片刻，有了计划。
    他先在外围找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看起来像是在调息恢復。
    实际上，他的意识一分为二：
    一份意识操控天眼通神识，化作亿万无形丝线，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九座至高法则碑周围。
    这些神识丝线极其细微，几乎不產生任何波动，只负责监视噬渊王的动静，並在必要时与石碑建立“浅层连接”。
    另一份意识，则带著武道本体神识，沉入玉牌空间，进入混沌周天推演阵。
    “时间流速，一比一千。
    推演阵，全力助我参悟至高法则！”
    玉牌空间內，推演阵光芒大放。
    九座至高法则碑的虚影在阵中缓缓凝聚——这是天眼通神识传回的法则波动，被推演阵模擬了出来。
    虽然只是波动模擬，不如直接参悟石碑，但有推演阵辅助，效率依然远超常人。
    林元先选择了“虚实碑”。
    虚实之道，在於真与假的界限，存在与虚无的转换。
    这对已经掌握混沌、时间、空间、轮迴多种法则的林元来说，並不算太难。
    玉牌空间中三年（外界不到一日），虚实法则大成。
    接著是“因果碑”。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一因一果，织就命运之网。
    林元以轮迴法则为基础，反向推导因果，五年时间，因果法则大成。
    然后是“命运碑”。
    命运无常，却又註定。
    林元发现，命运法则与因果紧密相连，但又超脱因果。
    他结合自身经歷，明悟命运不是不可改，而是改命需要付出代价。
    七年时间，命运法则大成。
    就在他准备参悟“永恆碑”时，天眼通神识传来警兆——
    地底的噬渊王，翻了个身！
    虽然只是沉睡中的无意识动作，但引发的波动却如地震般传遍整个碑林。
    九座至高法则碑的光芒同时闪烁，似乎在抵抗某种侵蚀。
    林元立刻切断所有神识连接，玉牌空间內的推演也暂停。
    他“睁开眼”，看到其他参悟的仙尊们都惊恐地看向碑林深处，有几个甚至已经起身准备逃跑。
    但噬渊王只是翻了个身，很快又恢復平静。
    “好险。”
    林元暗嘆。刚才若是晚一步切断连接，神识波动可能就会惊醒它。
    等待了半个时辰，確认噬渊王重新沉眠后，林元才再次建立连接。
    这次他更加小心，天眼通神识只建立最浅层的连接，且隨时准备断开。
    玉牌空间內，继续参悟。
    永恆法则，最难参悟。
    因为它涉及时间的终极奥秘——如何让某物超越时间，达到真正的不朽不灭。
    林元以时间法则为基础，结合空间稳固、轮迴不灭、混沌包容，耗时十年（外界一日），才勉强將永恆法则参悟到大成。
    至此，外围八十七种基础法则，加上虚实、因果、命运、永恆四种至高法则，林元已掌握九十一种法则大成！
    他的混沌道力內部，已经演化出一个小型的法则宇宙：
    中央是混沌旋涡，周围九十一道法则符文如星辰般环绕，相互共鸣，生生不息。
    道力质量提升了十倍不止，境界虽仍是道心境圆满，
    但战力……林元感觉，现在的自己，应该能正面抗衡仙王初期了。
    “还剩最后五座。”林元望向碑林深处。
    起源、终结、造化、轮迴、混沌。
    这是最核心的五种法则，也是噬渊王最警惕的五座石碑。
    参悟它们，风险极大。
    但林元没有犹豫。
    他调整状態，將天眼通神识的监控精度提升到极致，
    同时將玉牌空间的时间流速调整到极限——一比一千，外界一刻钟，空间內就是十天。
    “先从相对简单的开始——造化碑。”
    造化之道，创造演化，生生不息。
    这与林月的创世指有相通之处。
    玉牌空间內十五年（外界一日半），造化法则大成。
    接著是“轮迴碑”。
    林元本身修炼六道轮迴经，已有基础。
    但石碑中的轮迴奥义更加完整、更加本源。
    他结合之前从血月仙子、鬼骨仙尊那里获得的轮迴感悟，耗时二十年（外界两日），
    將轮迴法则推至大成圆满，六道轮迴经也因此突破到第五重“轮迴创世”！
    然后是“起源碑”和“终结碑”。
    这两种法则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
    林元同时参悟，发现起源並非单纯的开始，而是从无到有的跃迁；
    终结也不是简单的结束，而是从有到无的回归。
    这两种法则，直指宇宙生灭的本质。
    耗时三十年（外界三日），起源与终结双双大成。
    至此，九十八种法则全部掌握，只剩下最后一座——
    混沌碑！
    混沌终悟，道基圆满
    混沌，万法之源，一切之始，也是一切之终。
    林元修炼《混沌归墟真经》，对混沌本就有深刻理解。
    但石碑中承载的混沌奥义，比他想像中更加浩瀚、更加本源。
    这不是某种具体的法则，而是一种“状態”，一种“本质”。
    混沌包容一切，又超越一切；
    混沌无序，却孕育有序；
    混沌虚无，却诞生万物。
    玉牌空间內，林元沉浸在混沌的感悟中，不知岁月流逝。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
    从混沌中一点灵光炸开，分化阴阳，演化五行，诞生星辰，孕育生命……
    他看到了大道的运行：
    法则如网，笼罩诸天，而混沌就是那张网本身，也是织网的手。
    他看到了自己的道：
    混沌道力在体內奔涌，九十八种法则符文围绕著混沌旋涡旋转，逐渐融合、同化、归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百年。
    当林元再次“睁开眼”时，玉牌空间內的推演阵光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
    九十九座法则碑的虚影同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体內。
    混沌法则，大成圆满！
    不，不是大成，而是……超越大成，触摸到了“圆满之上”的层次。
    林元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道力发生了本质的蜕变。
    原本灰濛濛的气流，现在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混沌晶体，每一粒晶体內部都蕴含著完整的法则宇宙。
    道力运转时，不再有呼啸之声，而是如大道低语，与天地共鸣。
    更惊人的是，他的境界瓶颈鬆动了。
    道心境之上，是“道域境”——以己道演化领域，领域之內，我为天道。
    这本该是下一个大境界的突破，但现在，林元已经触摸到了门槛。
    “还不是时候。”
    他压制住突破的衝动。
    道域境的突破需要海量能量和绝对安全的环境，现在在碑林，噬渊王眼皮底下，绝不是好时机。
    他收回意识，回归本体。
    外界，刚好过去两天。
    林元缓缓起身，看向碑林深处。
    九座至高法则碑的光芒，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神秘——因为他已经洞悉了它们的全部奥义。
    地底的噬渊王依旧在沉睡，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庞大的躯体微微蠕动。
    林元不再停留，转身离开碑林。
    当他走出碑林范围时，银霄迎了上来：
    “公子，你出来了！
    这两天碑林动静不小，好多仙尊都在议论你……”
    林元翻身上狼：“走吧，该去和凌霄前辈匯合了。”
    银霄问道：“公子，参悟得如何？”
    林元望向苍穹，微微一笑：“仙王之下，已无奥秘。”
    银霄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它载著林元，向著与凌霄约定的匯合点疾驰而去。
    身后，法则碑林依旧矗立。
    但只有林元知道，那九十九座石碑中承载的至高奥义，已尽数归於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