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台看著薛南平递过来的三瓶气血凝胶，心臟骤然一紧。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並未拿下这场比试的冠军，竟还能从这位容桂市武道界前辈手中，收到如此珍贵的馈赠。
    三瓶气血凝胶，光是这数量，就足以让人疯狂。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液体黄金——不，要更贵重得多。
    单论克重，一克黄金最多也就一千联邦幣。
    这气血凝胶，每一毫升，就能提升几个单位的气血值，所以一毫升的单价，便价值三万联邦幣。
    这东西的单价，是黄金的三十倍之多。
    十五毫升，就是四十五万。
    在容桂市稍微偏远一点的地区，这已经足够买下一套两居室小户型的商品房了。
    苏台怔怔地盯著那瓶子，目光中带著渴望。
    但他的双手，却僵在半空，没有伸出去接。
    他当然想要。
    太想了。
    对他来说，这可是足以改变未来修炼进程的重要突破口。
    可正因为太贵重了，他反而不敢接。
    苏台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可以靠自己拼搏拿冠军，去正大光明地贏来一瓶气血凝胶。
    但眼前这三瓶，是別人主动赠与，是一个武道长辈送出。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直白的馈赠，比任何一场擂台上的对决都更叫他心乱如麻。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刻，薛南平已经皱起眉头。
    “还犹豫个什么劲？”
    话音刚落，那粗糙而有力的手掌便已將三瓶气血凝胶，硬生生地塞到了苏台手中。
    “一个习武的，婆婆妈妈干什么？”
    薛南平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
    “我让你接著，是通知你，不是让你考虑的。”
    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面色严肃，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霸气。
    “这点东西，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能不能用对地方，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台脸上扫了一眼，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评估。
    “年轻人，愿意下场、愿意拼，我便觉得不错。”
    “別太把输贏当回事，也別太把东西当人情。我今天给你这三瓶气血凝胶，是因为我觉得你配，仅此而已。”
    说完这话，薛南平转身就走，步伐乾脆利落，压根没给苏台开口回应的机会。
    苏台低头看著手中那三瓶被强塞过来的气血凝胶，掌心微微收紧，心中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东西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哪怕薛南平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三瓶气血凝胶不过是街边饮料那般寻常，可苏台知道，对於自己而言，绝非如此。
    几万元一毫升，价值四五十万联邦幣的药剂，就这么摆在他手里。
    不签协议、不掛名分润，也没有“以后要报答”的冠冕堂皇。
    就只是乾脆利落地递过来，像是送了他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东西。
    但越是轻描淡写，就越显得这份给予沉重。
    苏台心头莫名一沉。
    他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过去一年该硬撑的他早撑过来了，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鼻头微酸。
    深深吸了口气，苏台抬起头，看著薛南平的背影。
    静默无言。
    十八九岁的少年，难以开口说出感谢，但这份恩情，必將铭记心中。
    ......
    正当苏台在擂台上为青芒杯奋力拼搏时，另一头，远在高要一中的教师宿舍里，班主任赵赫却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惊醒了午睡。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心中泛起一丝怒火：“哪个不开眼的，周末打电话来烦人？”
    他本想一接起就劈头盖脸地骂一句“不贷款、不买房、不买车，別来烦我”，但当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屏幕上赫然写著：刘级长。
    赵赫赶紧清了清嗓子，把原本衝到嘴边的脏话压下，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喂，刘级长吶？”
    电话那头传来一如既往平和的声音：“小赵啊，打扰你休息了吧？这会儿不会在睡觉吧？”
    “没有没有，刘级长，我哪敢呀，我一般周末都在想培养方案。”赵赫赶紧陪著笑，“刚才正在电脑前琢磨学生的武道进展呢。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嗯，也不是大事，就是个消息要提前同步一下。”刘级长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之前不是把你们班那个叫苏台的小子，报上来作为武道英才计划的推荐人选吗？”
    “嗯嗯，我是推了苏台。”赵赫连连点头。
    “这不，上面刚把今年的武道英才选拔办法敲定了。”刘级长顿了顿，接著说道，“今年不搞申请制了，改成总分成绩择优。谁总分高，谁就能拿到那唯一的英才名额。”
    “啊？”赵赫一愣，隨即皱起眉，“比总分？往年不都是看表现、结合申请评估的吗？怎么突然就改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嘆气，刘级长道：“你也知道，过去那套申请考核制，表面上公平，其实操作空间太大，结果选出来的全是些不成器的。去年你班上不是出了个沈昕，成绩高考的时候还拿到全市第一。
    “结果那届的名额反而给了另外一个……那事传出去我们学校脸都丟尽了。”
    “市里去年就想撤了我们区重点的牌子，是沈昕一个人把高要一中的门面给保了下来。可今年呢？我们不能总靠运气等天才冒头吧。”
    赵赫沉默了几秒，隨即试探著问：“可……刘级长，比总分的话，苏台他……”
    “我知道。”刘级长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就他那0.01气血转化係数的单科成绩，就能把他拖死，其他两门再怎么高都补不回来。”
    “可这就是现实。”他继续道，“制度要立得住，不是为了某一个人服务的。”
    “苏台確实有韧劲。但制度不能为他一个人转弯。学校更不能为了押宝一个可能成才的学生，去影响整个学校的公信力。”
    赵赫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也低了下去：“可他……”
    “那是你的判断。”刘级长语气强硬了些，“但这次不是赌判断，是看成绩。公平起见，只能看谁考得更好。”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我知道你是真想帮学生，这也是好事。但你也要明白，我们学校现在不是帮一个学生的问题，是要保住这块『区重点』的招牌。”
    说完，他便结束了通话。
    赵赫坐在床边，看著已经掛断的电话，眉头久久没有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