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能救他?
算算时间,如今正是那个丈夫病重,刘云最为走投无路的时候。
若是此时能找到他们,不仅能救那汉子一命,还能提前將这未来的一流供货商揽入麾下,可谓是一举两得。
“走,咱们去个地方。”
商舍予心中有了计较,转身朝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
“去哪儿啊三嫂?”江月言连忙跟上。
“城外,西郊乱坟岗旁边的棚户区。”
听到这个地名,刚拉开车门的老张手一抖,差点没把车钥匙掉地上。
他回过头,一脸惊恐地看著自家三少奶奶。
“少奶奶,您、您要去哪儿?那地方可是乞丐和流民住的窝,脏乱差不说,还不太平...”
江月言也是一脸震惊。
“三嫂,咱们去那儿干嘛?那儿能有什么好药材?”
“去了就知道了。”
商舍予没有多解释,只是语气不容置疑:“老张,开车。”
见商舍予態度坚决,老张也不敢多言,只能硬著头皮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繁华的城区,越过巍峨的城门,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原本平整的水泥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身开始剧烈顛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车子在一片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北境城的贫民窟,也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江月言刚一下车,就被腐烂的垃圾味和烧煤的烟燻气熏得乾呕了一声,连忙用帕子捂住口鼻。
“天哪...”
她看著眼前这一片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还有地上那一滩滩黑乎乎的泥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北境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她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小姐,平日里出入的都是高楼大厦、花园洋房,哪里见过这般人间疾苦。
商舍予却面色如常。
上一世,她落魄时,比这更糟糕的地方也住过。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踩著泥泞的小路,凭藉著记忆中模糊的方位,在一排排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茅草屋中穿梭寻找。
“三嫂,咱们到底找谁啊?”
江月言小心翼翼地提著裙摆,生怕蹭到一点泥点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找一对夫妻。”
商舍予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著每家每户门口的特徵。
她记得刘云跟她说过,那时候他们家门口掛著一个破旧的竹篮子,里面总是晒著些草药根。
风雪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黑。
就在江月言快要崩溃的时候,商舍予的脚步终於停在了一间位於角落里的茅草屋前。
这屋子比旁边的都要破旧些,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仿佛一阵风就能掀翻。
但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旁,赫然掛著一个被烟燻得发黑的竹篮子,里面依稀可见几根乾枯的草药。
就是这里。
商舍予心中一动,刚想上前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紧接著,是一个年轻女子带著哭腔的声音:“当家的,你再忍忍,先把这药喝了,这是我今儿个去山上刚挖回来的,喝了就好了...”
“別...別费劲了...”
男人的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云娘,別管我了...留著钱...你自己过活...”
“你说什么胡话!”
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又瞬间哽咽。
“你若是走了,我一个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张嘴,快喝!”
商舍予站在门外,听著这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这汉子就是在这个冬天没熬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篤、篤、篤。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片刻,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张略显憔悴但难掩清秀的脸庞露了出来。
女子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头髮有些凌乱,眼眶红肿。
她警惕地看著门外这两个衣著光鲜、宛如画报里走出来的富家小姐,眼神中满是不解。
“你们...找谁?”
刘云紧紧抓著门框,指节发白。
在这个地方,突然出现这样的人物,通常没什么好事。
不是来討债的,就是来强拆的。
商舍予看著眼前这张年轻了许多的脸,心中一阵恍惚。
上一世见到刘云时,她已经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虽然富足,但眉宇间总锁著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而如今的她,虽然落魄,但眼中那股为了丈夫拼命的光芒还在。
商舍予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微微欠身。
“刘姐姐,打扰了。”
这一声“刘姐姐”,叫得刘云直接愣在了当场。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身后黑漆漆的屋子,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位小姐,您是在叫我?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一个住在贫民窟的村妇,何德何能,能当这位贵气逼人的小姐的“姐姐”?
江月言此时也凑了上来,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了一眼,被那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熏得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三嫂,你认识她?”
商舍予没有回答江月言,而是目光诚挚地看著刘云,轻声说道:“我没认错人,你是刘云,屋里躺著的是你丈夫,对吗?”
刘云眼中的警惕更甚,身子下意识地挡住了门缝:“你...你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来救你丈夫命的人。”
商舍予语出惊人。
她不再绕弯子,上前一步,目光越过刘云的肩膀,看向屋內那张破旧的木板床。
“若是我没闻错,你丈夫得的是肺癆,而且已经到了咯血的地步,寻常的草药根本压不住,对不对?”
刘云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点中了死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你能救他?”
她颤抖著声音,原本的警惕瞬间崩塌,化作了无尽的哀求。
“小姐,你是大夫吗?求求你,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说著,她就要往地上跪。
商舍予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臂,没让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