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自己早就一转了？
    李长生说自己会去打听之后，小姑娘心情果然好转许多。
    毕竟对她来说，李爷爷可是个深藏不漏的大高手。
    神通广大。
    如果是李爷爷开口，那一定没问题，一番慰藉后，陈小鱼又抱著白尾疯玩去了。
    再过几天，她说不定就要住去清湖城的通文馆学艺。
    两岛之间虽相距不远，早晚也有往返渡船，供岛民通行。
    可对拮据了十几年的小姑娘来说，却也轻易舍不下那几文钱的渡资。
    在李长生看来，颇有种前世上学住校，周末回家的感觉。
    是夜。
    辰星如沙，月照沧澜。
    李家小院中，李长生盘坐入定，龟蛇术总纲在心间流淌，呼吸逐渐深沉。
    这门养气道脉他早已熟稔於心，第一层伏藏聚精、筑基固本，第二层灵蛇导脉、气行周天顺利运转。
    再到第三层龟蛇交泰、神气抱元时，他的呼吸频率骤然降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胸腔起伏几乎微不可察。
    摒弃万念，心神归一。
    龟蛇交泰、神气抱元八字真诀成了他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一者龟息定神。
    心跳骤缓，沉如深海巨黿，呼吸几近停滯，意念如龟潜渊、不动如山，极致的静，笼罩周身。
    二者蛇动引气。
    丹田精元如蛰伏灵蛇甦醒，顺应气血潮汐，圆融流转，气息灵动自然，涤盪腑臟细微，滋养筋骨核心，动生於静。
    三者交泰抱元。
    龟之静为基，蛇之动为用，二者水乳交融，精、气、神三宝相生相养，循环不息，最终抱守丹田，凝练如一，浑圆无漏！
    李长生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一个独立而完美的天地。
    外界的喧器、海风的微寒、甚至时间的流逝，都被这层“神气抱元”形成的自稳態屏障隔绝在外。
    黄庭有言，三神之乐由隱居。
    他此刻好像终於摸到了那层门槛，內环境达成一种生生不息的自稳態循环，精、气、
    神三宝和谐共生，源源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一整夜。
    李长生鼻端缓缓呼出一道凝练如白练的气息，悠长无比，竟在丈许外才徐徐消散。
    桌上那盏摇曳的鱼油灯火苗，在这道气息拂过时，竟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华內敛，復归深沉。
    周身那层石皮韧膜上，一层微弱到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奇异光泽，悄然隱没。
    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和“生机”感，却充盈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好似经歷了一场深沉的洗礼与蜕变，生命本源都被夯实到了一个新高度。
    龟蛇术第三层，神气抱元。
    初窥门径。
    “吱呀——！”
    李长生推开自家的老旧木门。
    天光熹微，海风徐徐。
    清晨的微凉海风拂过，李长生一宿未睡，非但不觉疲惫，反倒是神清气爽。
    “不错。”
    深吸一口晨间的海岛空气，感受著体內更加澎湃的生机和活力，李长生越发满意。
    那龟蛇术的效果，一次比一次令人惊喜，確实是夯实根基、滋养命蒂的无上妙法。
    就是可惜，只有三层。
    也不知是开创者只推演至此，还是流落到王三儿手中时便已残缺，李长生无从得知。
    不过回想王三几那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模样，蓄意隱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多半是功法本身就止步於此了。
    “罢了，多想无益。”
    他压下心头的一丝遗憾，转而想到周镇岳周师兄那一番有关武道晋升的提点。
    “一转炼肉，需將全身筋肉反覆锤炼，去芜存菁，使其饱满坚韧、力贯周身。”
    境界一说，比较抽象。
    但终究有个大致的参考標准。
    譬如这炼肉，百斤、五百斤、千斤分別为衡量的三道坎，待到力破千斤，可扛巨鼎，便算是此境圆满，再往后，无上限。
    “八品淬体，皮肉骨筋血，最直接的做法，便是如通文馆弟子那般，寻一套类似通臂拳的根基外炼功夫，日夜打熬，配合大量的食补、药补，以气血滋养筋肉，水磨工夫，循序渐进。”
    “此法最为稳妥，也最为普遍。”
    “其二，则是像周大虎那般，天生骨架雄奇硕大，具备某些得天独厚的特殊体质，或是罕见的血脉异变，筋肉强横，起点便远超常人，修行此境事半功倍。”
    “此为天授，强求不得。”
    “这其三，便是可遇不可求的奇遇造化，例如服食天材地宝、得前辈高人灌顶传功，或是在特殊环境中淬炼，能大幅缩短进程，甚至一步登天。”
    细算起来。
    李长生这身板，並无特殊体质，也没什么稀奇古怪的血脉异变。
    甚至根骨奇差。
    在武馆连中人之姿都算不上。
    在外炼功夫上，有五禽戏、通臂拳。
    前者早已烂熟於心，后者的一些招式路数，也在去了趟通文馆后，大致记起一二。
    他原本就是通文馆弟子，如今年近古稀，也做不得假，就算明目张胆地炼，也没人能说他什么。
    此外，就是那套披风刀法。
    刀，是力的延伸，劈、砍、撩、扫......哪一式不需调动全身筋肉协同发力？其实也可算作一门凌厉的外炼功夫。
    而在奇遇方面，什么仙人抚顶、高人传功就別想了，他自己还整天被人叫做仙人，每每念及便觉汗顏。
    然而，识海中那副山海宝誥，以及点化生灵可以获取天赋、神通的逆天能力，绝对算得上这世间最大的奇遇之一。
    他记得当初点化小白，获取“筋骨渐壮”的天赋后，身体就立即枯木返春，双手甚至能托起满水的水缸，力不下几百斤。
    彼时真不过一个古稀老头儿。
    这你敢想？
    现如今近两个月过去，他的体魄在眾多灵鱼、灵植的日夜蕴养下，体质早已今非昔比，力何止百斤？
    嘶——！
    李长生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著流淌在指掌间的沛然之力，无需刻意测试，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双臂双腿，乃至腰背核心，筋肉饱满凝练，力量贯通如一。
    如此看来，自己岂非早就一转了？
    甚至可能还不止初入百斤的门槛？
    而且只要他再点化统御几条白鮫，將“筋骨渐壮”的词条叠加、晋升到更高品阶，一转炼肉的圆满之境，岂不是手到擒来？
    再往深处想，像后面的什么铁骨、柳筋、汞血，这浩瀚山海间，生灵亿万，天赋各异，多多尝试，总能找到匹配的天赋词条。
    一念通达，豁然开朗。
    临江坊，醃坊。
    巨大的陶缸排列整齐，工人们正忙碌地处理著成筐成篓的渔获。
    自从徐南天徐总管，以雷霆手段处置了贪墨的周婆子，將其驱逐后。
    王氏，这个曾在醃坊底层劳作的妇人，便成了此处的“暂代”管事。
    起初，眾人还私下议论，这“暂代”二字，怕是不日便有新官上任。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坊內风平浪静，上头再无半点动静。
    渐渐地，所有人都回过味来，这“暂代”不过是个体面的台阶。
    王氏，是真的翻身了！
    她为人本就勤恳踏实，如今掌了些权柄，待底下人更是宽厚几分。
    工人们的日子，肉眼可见地鬆快了些。
    那些原本对这管事之位有些心思的，诸如赵管事、钱把头之流，哪个不是人精？
    稍一琢磨便心知肚明，这王氏背后，定是站著连许总管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
    於是，那点小心思迅速掐灭，面上更是堆起了十二分的恭敬，往日若有似无的讥誚轻视，也消失殆尽。
    “王管事，您早啊！”
    几个手脚麻利的工人见王氏走进醃坊大门，连忙停下手头活计，恭敬地招呼。
    王氏点点头，正欲开口询问今日的进度，却听一旁休息的棚子下，传来其他几个管事的閒聊声。
    声儿不大，却很清晰。
    “老赵，瞧你这得意劲儿，今儿个又有啥值得说道的事儿，说出来让大伙乐呵乐呵..
    “”
    “是啊，咱哥几个就属你狗鼻子最灵，镇东头王寡妇底裤啥色儿都瞒不住。”
    “滚你娘的蛋，少污衊老子。”
    赵管事轻咳一声，正经道：“確实有件事值得说道，但不是啥好事儿。黑林岛那边，有一处伐木营地遭了灾，死了很多人......
    “”
    ”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嗡”地一声，旁听的王氏，顿时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只听赵管事继续说道：“说是前几天夜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海怪，把整个营地都给屠了！”
    “几十號伐木工啊，听说死得七零八落，没几个囫圇的，血把营地附近的土都染红了.
    “”
    “赵管事，钱把头，各位！”
    赵管事话还没说完，王氏忽然面色煞白地跑至眾人身前，急声道：“醃坊今日的活计，烦请诸位多费心照看！我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立刻回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