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铁炉里噼啪作响，油滴落在烧红的木炭上，腾起一阵青烟。
    刘艺菲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著烤茄子上的蒜末。
    原本都是她最爱吃的，但是此刻接二连三的打击，反而也没有什么胃口。
    她微微低头，几缕髮丝从棒球帽檐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
    “第七家电视台了。”
    她的声音轻柔，长睫毛低垂，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即便素顏，她的肌肤依然细腻如羊脂玉，鼻尖上那一点微光，反而添了几分生动。
    话语间难得透出几分失落。
    毕竟自出道以来，她几乎一路顺遂，拍摄的作品多是被各大平台爭相签约。
    像如今这般无人问津的境况，实在少见。
    不，或者说是绝无仅有。
    罗峰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一眼，才继续翻动手里的烤串。
    油星溅在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向电视台投稿，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那本是华亿的传统势力范围，被拒绝也是意料中事。
    若不是刘晓黎坚持，他甚至连投都不会投。
    而且，他心中早已经有数，这一次的目標本就不是这些传统的电视台。
    “吃点东西。”
    他把刚烤好的牛舌推过去，金属盘底在塑料桌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吃不下！”
    刘艺菲猛地抬起头，紧抿著饱满的双唇，在灯光下透出自然的粉玫瑰色。
    夜风吹散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秋水般清澈的眸子。
    隔壁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已经偷瞄这边好久，其中一个红著脸小声对同伴说：
    “真的是刘艺菲……素顏也这么美……”
    “砰！”
    张淞文突然把啤酒瓶砸在桌上，打断了那边的窃窃私语。
    “都怪王福也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我们何至於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再明白不过。
    作为一个常年跑龙套的演员，能接到男主戏、尤其是与刘艺菲搭档，是何等的不容易？
    他心中的期望可想而知。
    可是华谊的封杀，导致如今作品投递给电视台的无人问津。
    要知道，这可是刘艺菲的作品。
    放在以往，那都是各大电视台台长亲自上门求著播放的。
    可他也清楚，若非如此，自己恐怕根本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作为男主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太子妃升职记》是自己好兄弟罗峰的中戏毕业作品。
    而中戏毕业要求，作品必须具有一定知名度。
    换句话说，这部戏必须在网络上引起一定的反响。
    可现在，连播出平台都找不到……
    罗峰很可能因此无法毕业。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为自己的好兄弟愤懣不平。
    刘艺菲闻言轻轻皱眉，鼻樑上浮现一道细纹。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贝齿在唇上留下浅浅的痕跡。
    眼中掠过一丝落寞。
    “真的……没有播出的机会了吗？”
    罗峰注视著她，目光掠过她耳垂上那颗小巧的痣，在髮丝间若隱若现。
    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一抹的落寞。
    但此刻，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反而淡定的又吃了一口手上的羊肉串。
    “香！”
    “你还有心情吃烤串？”
    张淞文一巴掌拍在油腻的塑料桌上，震得啤酒瓶东倒西歪。
    “王福也在背后捣鬼，华亿从中作梗，你的毕业作品都要黄了。
    刘艺菲坐在这儿，一口都吃不下，你倒吃得香？”
    他一把夺过罗峰手中那串还冒著热气的羊肉串，哭笑不得地吼道：
    “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细嚼慢咽！”
    刘艺菲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胃。
    確实，她在这儿坐了许久，却什么都没吃下去。
    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睁大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看。
    罗峰却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又从盘子里拿起一串烤韭菜。
    油光发亮的韭菜沾满了孜然和辣椒麵，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显得格外诱人。
    他咬了一口，细嚼三十下才咽下去，这个动作让张淞文的脸色又黑了三度。
    “我说了，没事的。”
    “没事？！”
    张淞文猛地站起来，塑料凳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你知不知道毕业作品不过关意味著什么？你他妈四年的努力全打水漂！以后圈里谁还敢用你？”
    刘艺菲下意识压低帽檐，却忍不住偷瞄罗峰。
    他居然在笑，嘴角那个若隱若现的弧度，让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合作时，他调试摄像机时的专注表情。
    莫非是有什么转机？
    罗峰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亮起，某酷平台的签约邮件赫然在目。
    邮件上还写著，ceo约他明天在酒店见面，想要亲自见见他。
    “这是...”
    刘艺菲一把抓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几道油印，
    “某酷內容採购部...签约邀请？！”
    她顿时愣住了。
    虽然某酷在网际网路上名声很响，但最近也听说遇到了一些问题。
    不过相比较无人问津，哪怕是在网络平台播出，也是可以接受的。
    张淞文像被按了暂停键，举到半空的啤酒瓶僵在空中，酒液洒在他限量版球鞋上都没察觉。
    “操...”
    他一把抢过手机，鼻尖几乎贴上屏幕，
    “这数字...这条款...”
    抬头时，他的表情满脸震惊。
    “你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国贸大酒店 35层。”
    罗峰又拿起一串烤羊肉串，咬了一口，
    “带上身份证。”
    刘艺菲突然激动起来，伸手掐住罗峰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
    “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好消息，怎么现在才说？”
    她的指甲染著淡粉色，在罗峰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罗峰也不挣脱，就著这个滑稽的表情继续说：
    “从始至终，我们要的就是网络平台。”
    他的声音因为脸颊被拉扯而有些变形，却依然字字清晰。
    张淞文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某酷...华谊那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如果他们施压...”
    “不会的。”
    罗峰轻轻握住刘艺菲的手腕，引导她鬆开自己的脸。
    他的拇指在她脉搏处停留了半秒，那里跳得飞快。
    “为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
    炭火噼啪作响，罗峰的眼睛在烟雾中亮得惊人。
    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沾满油渍的桌布上画了条直线：
    “因为网剧才是未来的方向。”
    “五年內，网络平台的流量会是电视台的十倍。
    他抬眼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那些老古董，迟早被淘汰。”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与此同时，
    张玉站在眼前华谊ceo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