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断裂的冬青木
HP未蒙救赎 作者:佚名
第314章 断裂的冬青木
“对不起,”谢诺菲留斯低声说,声音完全变了,不再飘忽,而是嘶哑、破碎,“对不起,但我必须……卢娜……”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倾倒,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同一时间,他伸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不是魔杖,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像鹅卵石一样的物件。
“他在发信號!”罗恩吼道,魔杖已经抽出。
但太晚了。
谢诺菲留斯把黑色鹅卵石摔在地上。
它没有碎裂,而是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像某种魔法警报被触发。
声音穿透墙壁,在圆形房间里迴荡,震得墙上的画框晃动,飞艇李在盘子里疯狂拍打翅膀。
赫敏的反应最快。
她的魔杖已经举起,几乎在谢诺菲留斯站起的瞬间就瞄准了他。
“昏昏倒地!”
红色咒语击中谢诺菲留斯的胸口。
他的眼睛睁大,身体向后飞去,撞在墙上掛著的那些古怪收藏品上,玻璃罐碎裂,发光虫子的標本散落一地。
他滑倒在地,昏迷不醒。
但警报已经发出。
窗外的景象变了。
不是风景变了——还是那片覆雪的山丘,铅灰色的天空——而是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一个身影,被两个黑袍人挟持著,站在远处的雪地上。
卢娜·洛夫古德。
她穿著单薄的睡衣,赤脚站在雪中,金色的头髮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她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是安静地站著,那双总是显得梦幻的大眼睛看著房子的方向。
但哈利能看到她脸上苍白的恐惧,看到她肩膀的细微颤抖,看到她赤脚在雪中冻得通红。
一个食死徒站在她身后,魔杖尖端抵著她的太阳穴。
另一个食死徒站在旁边,黑色的面具在雪地反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然后更多的黑袍身影从四周浮现。
不是从树林里走出来,是凭空出现——幻影移形的噼啪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像一连串死亡的鼓点。
六个,八个,十个……最后整整十五个食死徒,围成一个半圆,包围了这座像黑色圆柱一样的房子。
领头的人向前一步,摘下面具。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贝拉特里克斯的丈夫,面孔瘦削冷酷,深色的眼睛像两枚毫无温度的玻璃珠。
他嘴角掛著满意的微笑,魔杖在手中轻轻转动。
“波特,”他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被魔法放大,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出来,乖乖地,我们就放了这女孩。反抗的话……”他耸耸肩,魔杖尖端在卢娜太阳穴上轻轻压了压,“那就得看这位洛夫古德小姐有多坚强了。”
房间內,三人的呼吸几乎停止。
“陷阱,”罗恩嘶声说,魔杖握得指节发白,“这该死的疯老头设了陷阱。”
哈利盯著窗外卢娜的身影。
她的眼睛也看著他,隔著玻璃,隔著风雪,隔著这无法逾越的距离。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
快跑。
“我们不能出去,”赫敏的声音颤抖但坚定,“出去就是死。食死徒不会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卢娜。”
“但如果我们不出去,他们会杀了她!”罗恩低吼。
哈利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窗户被施了防护魔法——房子有“防骚扰虻”的防护——但防骚扰虻的防护能挡住食死徒的攻击吗?
门呢?
门是唯一的出口,但外面有十五个食死徒……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在窗外的食死徒群中,有一个身影没有完全戴上面具。
黑色的眼睛,鹰鉤鼻,冷漠的表情——
安东寧·多洛霍夫。
那个在魔法部大战中被他击昏的食死徒。
而多洛霍夫的眼睛正盯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多洛霍夫的魔杖举起了。
“躲开!”哈利大喊,同时扑向赫敏和罗恩,把他们推向房间另一侧。
窗户爆炸了。
不是被咒语击碎,是被某种强大的爆破咒整个炸开。
玻璃碎片、木屑、风雪一起涌入房间,寒冷像实体一样撞进来。
哈利感到脸颊被碎片划伤,温热的血流下来。
食死徒们开始涌入。
不是从门,是从炸开的窗户缺口,一个接一个,黑袍在风雪中翻卷。
魔杖尖端亮起绿光和红光。
战斗瞬间爆发。
“盔甲护身!”赫敏尖叫,铁甲咒在他们面前成型,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咒语——昏迷咒、切割咒、还有一道险险擦过的杀戮咒绿光。
罗恩已经反击。
“粉身碎骨!”爆炸咒击中了窗框,木头碎片和积雪炸开,逼退了两个试图衝进来的食死徒。
哈利举起魔杖,瞄准多洛霍夫。
“昏昏倒地!”
红色咒语射出。
多洛霍夫侧身躲开,咒语击中他身后的墙壁,炸开一片墙皮。
多洛霍夫冷笑,魔杖挥动:
“神锋无影!”
无形的刀刃切开空气。
哈利勉强翻滚躲开,刀刃擦过他的肩膀,撕裂长袍和皮肤,血瞬间涌出。
疼痛尖锐,但他顾不上。
“哈利,后面!”赫敏喊道。
另一个食死徒从侧面衝进来——是个女人,灰色头髮,疯狂的眼睛。
是阿莱克托·卡罗?
不,不是,是另一个哈利不认识的。
她的魔杖已经举起:
“钻心剜骨!”
哈利来不及完全躲开。
红光亮起的瞬间,他只能本能地把魔杖横在身前,试图格挡——
冬青木魔杖在咒语撞击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不是折断,是炸裂。
从中间爆开,木屑四溅,杖芯的凤凰羽毛露出来,然后在魔法余波中化为灰烬。
哈利感到手掌一阵灼痛,低头看到自己握著的不再是一根完整的魔杖,而是两截断裂的木棍,中间只有几缕纤维勉强连接。
他的魔杖。
从他十一岁起就使用的魔杖。奥利凡德说的“兄弟魔杖”,与伏地魔的魔杖共享杖芯的魔杖。
陪伴他经歷了霍格沃茨所有冒险、所有战斗、所有生死关头的魔杖。
断了。
无法修復地断了。
时间仿佛变慢了。
哈利盯著手中断裂的魔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世界缩小到那两截木头,到那根再也无法使用的魔杖。
“哈利!”罗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一个食死徒正冲向他,魔杖已经举起,绿光在杖尖凝聚。
哈利本能地抬起断魔杖,但知道没用——魔杖断了,魔法通道被切断,他无法施咒。
赫敏从侧面扑过来,把哈利撞开。
绿光擦著他们的身体飞过,击中墙上的一个玻璃罐,罐子炸开,里面发光的虫子尸体散落一地。
“起来!”赫敏嘶声说,抓住哈利的衣领把他拉起来,“我们没有魔杖了,但还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件隱形衣,迅速披在哈利身上。
然后转向罗恩:“抓住我的手!现在!”
罗恩击退另一个食死徒,转身抓住赫敏伸出的手。
食死徒们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咒语像雨点般射来——
“盔甲护身!”赫敏尖叫,铁甲咒勉强成型,在咒语雨中摇摇欲坠。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志。
幻影移形。
目的地……任何地方。
只要离开这里,只要安全——
空间开始扭曲。
哈利感觉到熟悉的挤压感,感觉到魔法拉扯他的身体。
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衝进房间,魔杖举起。
多洛霍夫瞄准赫敏。
窗外,卢娜被食死徒拖走,金色的头髮在风雪中飞扬。
地上,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昏迷不醒,脸上还有愧疚的泪痕。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
… …
挤压,旋转,坠落。
他们出现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里,重重摔在地上,积雪减轻了衝击,但哈利还是感到肋骨撞到树根,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赫敏在他旁边,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罗恩踉蹌著站起来,魔杖还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四周。
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
“我们在……哪里?”罗恩哑声问。
赫敏摇头,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简陋的指南针——麻瓜的指南针,被施了魔法能在魔法区域工作。
“不知道。我……我脑子里只想著『远离那里』,隨便什么地方……”
哈利慢慢坐起来,手指还紧紧握著那两截断裂的魔杖。
断裂处参差不齐,木纤维像受伤的神经末梢一样支棱著。
他尝试把两截对在一起,但它们无法连接,魔法已经永久断裂。
他的魔杖。
断了。
“哈利,”赫敏轻声说,手放在他肩上,“我很抱歉。”
哈利摇摇头。
不是不接受安慰,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魔杖断了,这感觉像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每次战斗,每次施咒,每次面对危险——魔杖都在他手中,是他力量的延伸,是他与魔法世界的连接。
现在断了。
“我们需要……需要找一根新的,”罗恩说,声音儘量务实,但哈利听出了下面的担忧。
“在战爭期间?在食死徒控制下?”赫敏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绝望,“而且哈利的魔杖……那是特別的。与伏地魔的魔杖共享杖芯,有特殊的连接。普通的魔杖可能无法……”
她没说下去。
但哈利知道她想说什么:普通的魔杖可能无法对抗伏地魔。
普通的魔杖可能无法保护他们,无法完成摧毁魂器的任务。
雪又开始下了。
细小的雪花从光禿禿的树枝间飘落,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断裂的魔杖上,落在沉默中。
“卢娜,”哈利突然说,声音嘶哑,“他们抓走了卢娜。”
赫敏闭上眼睛,肩膀垮下来。
“我知道。但我们……我们救不了她。如果我们留下,我们都会死,而卢娜可能还是会……”
“谢诺菲留斯,”罗恩说,声音里有压抑的怒火,“那个疯子。他用自己女儿当诱饵。他告诉我们圣器的秘密,只是为了拖住我们,等食死徒来。”
哈利想起谢诺菲留斯最后的表情:
愧疚,但决绝。
一个父亲在绝望中做出的选择:用三个陌生人的命,换自己女儿的安全。
他能责怪他吗?
在內心深处,他理解那种绝望。
如果他是谢诺菲留斯,如果赫敏或罗恩被抓……
“但他也告诉了我们真相,”赫敏低声说,睁开眼睛,“死亡圣器是真实的。我的隱形衣是圣器之一。邓布利多的老魔杖……伏地魔在找它,对吗?这就是为什么食死徒突然出现——他们不是在找我们,是在找老魔杖的线索。”
哈利点头。
他想起来了,在战斗中,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衝进房间时,第一眼看的不是他们,是墙上那些收藏品,是桌上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
他在找与死亡圣器相关的东西。
伏地魔在寻找老魔杖。
因为老魔杖是最强大的魔杖,战无不胜的魔杖。
如果能得到它,他就真正无敌了。
而哈利,拥有隱形衣圣器的哈利,知道圣器传说的哈利,是伏地魔必须除掉的目標——不仅是预言中的敌人,还是圣器线索的竞爭者。
“我们需要移动,”罗恩说,打断他的思绪,“食死徒可能会追踪幻影移形的痕跡。虽然赫敏的隨机传送很难追踪,但……”
他说得对。
哈利强迫自己站起来,把断裂的魔杖小心地放进內袋——即使断了,它也是他的一部分。
赫敏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重新整理那个无痕伸展咒加持的手袋。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赫敏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条理性,虽然眼睛里还有未散的恐惧,“第一,我们需要给哈利找一根新魔杖,或者至少一件能施法的魔法物品。第二,我们需要確认其他魂器的位置——现在我们知道掛坠盒被摧毁了,但还有日记本、冠冕、戒指、杯子……第三,我们需要躲避食死徒的追捕,他们现在肯定在全英国搜捕我们。”
她顿了顿,看向哈利。
“第四……我们需要理解死亡圣器到底意味著什么。如果伏地魔在找老魔杖,如果圣徒以圣器为信仰……那我们可能捲入了一个比魂器更大的游戏。”
哈利点头。
森林在黄昏的光线中逐渐变暗,阴影拉长,温度下降。
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寒冷,飢饿,被追捕,没有安全的地方可去。
但这次,他们连魔杖都少了一根。
罗恩突然说:“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简单的话,但在这一刻,有著不可思议的分量。
哈利看向他,看向赫敏,看到他们脸上的疲惫、恐惧,但也看到坚定。
经歷了分裂和重聚,经歷了失去和拯救,他们依然在一起。
“对,”哈利说,声音比想像中更坚定,“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赫敏点头,从手袋里拿出几块乾粮——最后剩的一点食物。
“先吃东西,然后找个地方过夜。明天……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他们分享乾粮,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在渐暗的天光中沉默地咀嚼。
食物又干又硬,但能提供能量。
哈利咀嚼时,手指无意识地摸著內袋里断裂的魔杖,像在告別,也像在承诺。
会找到方法的。
会继续战斗的。
会活下去的。
因为除此之外,別无选择。
而在遥远的地方,在马尔福庄园的地牢里,卢娜·洛夫古德被推进一间冰冷的牢房。
门在她身后关上,锁链咔噠作响。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坐在石床上,抱著膝盖,看著墙上的阴影。
在另一个地方,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醒来,发现自己被食死徒包围。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低头看他,脸上是冷酷的微笑。
“你做得很好,洛夫古德先生,”他说,“你的女儿暂时安全。现在……告诉我们更多关於死亡圣器的事。特別是老魔杖。伏地魔大人对那根魔杖……很感兴趣。”
谢诺菲留斯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流下。
而在最黑暗的地方,在某个连月光都照不到的深处,伏地魔听著报告,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波特知道了圣器的秘密,”他轻声说,声音像蛇在沙地上滑行,“那么他必须死得更快。而老魔杖……奥利凡德说它在邓布利多墓中。去拿。现在。”
食死徒们鞠躬,颤抖著离开。
风雪继续,覆盖了整个英国,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试图掩盖所有的痕跡、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希望。
但在森林深处,三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分享著最后一点温暖,准备迎接又一个漫长的、危险的夜晚。
魔杖会断裂,但意志不会。
希望会渺茫,但不会熄灭。
战爭还在继续。
而他们,儘管疲惫,儘管受伤,儘管失去,依然在前进。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