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35章 一张名为「报销单」的封口令

      “你也配动它?”
    钟小艾的身体僵住了。
    李达康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朝旁边一间掛著“会议室”牌子的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头也没回。
    “有些东西,不適合在外面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命令式的分量。
    钟小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大厅里,十几部手机的摄像头还对著她。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咬著牙,跟了上去。
    “砰!”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李达康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请钟小艾坐。
    钟小艾就那么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尊即將被审判的雕像。
    李达康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牛皮纸档案袋。
    没有封条,没有密级。
    “啪。”
    他把档案袋扔在桌子中央。
    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钟小艾的身体颤了一下。
    李达康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档案袋。
    “刘省长让我转交给你。”
    听到“刘星宇”三个字,钟小艾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几步上前,一把抓起档案袋,粗暴地扯开。
    一叠厚厚的纸,从里面滑了出来,散在桌面上。
    不是文件。
    是发票。
    五顏六色,大小不一。
    有餐厅的,有酒店的,有商场的,甚至还有几张景点的门票。
    钟小艾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用这些破烂来羞辱她?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金海湾大酒店餐饮发票”。
    金额:捌仟贰佰元整。
    在报销人那一栏,她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签名。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侯亮平。
    而在发票的背面,用钢笔写著一行小字。
    “招待京都来的同学。”
    这张发票的日期,是去年侯亮平儿子的生日。
    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就在金海湾办的家宴。
    钟小艾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不信邪,又拿起一张。
    “京州国际机场-三亚往返机票行程单”。
    两张。
    一张是她的名字,钟小艾。
    一张是她儿子的名字。
    报销事由:赴三亚考察学习。
    可那段时间,明明是她带著儿子去海边度假!
    她疯了一样,一张一张地翻。
    一张从奢侈品店开出的发票,商品名:女士皮包,报销用途:慰问劳模家属。
    可那个包,现在就躺在她车子的后座上!
    一张张,一笔笔。
    全是他们家的私人开销。
    小到几百块的请客吃饭,大到几万块的家庭旅行。
    每一张的背后,都盖著一个鲜红的印章。
    “京州市人民检察院財务专用章”。
    每一张的签名栏,都是同一个名字。
    侯亮平。
    钟小艾的手,开始抖。
    这些东西,金额都不算巨大。
    任何一张单独拿出来,都可以用“工作需要”来解释。
    但现在,两百多张堆在一起。
    就像两百多张撕烂的脸皮,拼凑出了一个贪婪又虚偽的小丑。
    这就是汉东的反贪英雄?
    这就是她钟家的女婿?
    “叮。”
    李达康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他点了一支烟,却不吸。
    只是看著那缕青烟,裊裊升起。
    “刘省长这个人,你也知道。”
    李达康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天气。
    “他最讲程序,最守规矩。”
    他用夹著烟的手,点了点桌上那堆发票。
    “他说,侯亮平同志能把这么多不合规矩的发票,都走成合规的程序。”
    “这种本事,这种『规矩』……”
    李达康顿了顿,把菸灰弹在菸灰缸里。
    “中纪委的同志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轰!”
    钟小艾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不怕沙瑞金。
    她不怕刘星宇。
    因为她背后站著她父亲,那是汉东的天轻易捅不破的。
    可她怕这东西。
    怕“中纪委”这三个字。
    一旦这些发票被送到北京,那就不是汉东省內的神仙打架了。
    那是把整个钟家的脸,都按在地上摩擦!
    侯亮平的政治生命,会瞬间归零。
    而她,钟小艾,也会成为整个圈子里的笑话。
    一个连自己丈夫都管不住的蠢女人。
    她父亲一辈子的清名,都会被这些几十块、几百块的发票,玷污得乾乾净净。
    “他……他想怎么样?”
    钟小艾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和尖利。
    李达康看著她。
    慢慢地,竖起了两根手指。
    “第一。”
    “二十四小时的行政拘留,一分钟都不能少。”
    “程序,必须走完。”
    钟小艾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李达康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出去之后,向刚才那位老警察同志,鞠躬道歉。”
    “警察的尊严,不能被践踏。”
    道歉?
    让她,给一个快退休的老警察鞠躬?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
    钟小艾刚想说什么。
    李达康把菸头,狠狠地按死在菸灰缸里。
    “你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或者,我现在就打电话,让省纪委的同志,来接手这些『物证』。”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一分钟后。
    钟小艾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她没有看李达康,也没有看门外任何一个人。
    她低著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衝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轰!”
    引擎的咆哮声,像一声不甘的哀嚎。
    那辆白色的轿车,仓皇地逃离了所有人的视线。李达康走出会议室。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老民警老黄。
    李达康对他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但那个点头,比一万句安慰都有用。
    老黄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李达康又看向陆亦可。
    “按程序办。”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派出所。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一眼讯问室的方向。
    仿佛里面关著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
    讯问室里。
    侯亮平坐在那把冰冷的铁椅子上。
    门开著。
    外面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见妻子的咆哮,听见她的威胁,听见她搬出那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姓氏。
    那一刻,他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以为,门会再次被踹开,妻子会像个女王一样走进来,撕掉那份可笑的拘留决定书,然后带著他扬长而去。
    但他没有等到。
    他只等到了李达康的到来。
    等到了会议室里那一声关门的闷响。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最后,他听见了那声仓皇逃离的汽车引擎声。
    她走了。
    把他一个人,丟在了这里。
    最后一丝希望,像被掐灭的菸头,彻底熄灭了。
    “哗啦。”
    手腕上的手銬,此刻感觉有千斤重。
    陆亦可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两名民警。
    “侯亮平同志。”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任何起伏。
    “走吧。”
    侯亮平没有反抗。
    也没有再叫囂。
    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
    民警上前,解开了他拷在椅子上的手銬,然后反剪他的双手,重新拷上。
    他被带出了讯问室。
    经过大厅时,那些围观的群眾还没散去。
    手机的镜头,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贪婪地记录著他此刻的狼狈。
    他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被带进一间小屋子。
    “把腰带、鞋带解下来。”
    一个年轻的民警,递给他一个塑料筐。
    侯亮平的手在抖。
    他解下了那条象徵著身份和地位的名牌皮带。
    抽出了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里的鞋带。
    “还有这个。”
    民警指了指他手腕上的名表。
    侯亮平闭上了眼睛。
    他摘下手錶,放进筐里。
    “去那边。”
    民警又指了指旁边卫生间的门。
    门上贴著一张纸。
    “尿检室”。
    侯亮平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那个年轻民警。
    民警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把一个透明的塑料小杯,递到了他面前。
    “规定。”
    民警只说了两个字。
    侯亮平僵持了几秒钟。
    最终,他还是接过了那个杯子。
    他走进那间狭小的卫生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尊严上。
    ……
    “哐当!”
    一声巨响。
    拘留室的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一股混杂著汗臭、酒精和廉价方便麵调料包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侯亮平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铁门上。
    房间不大。
    十几平米的水泥地,靠墙摆著一排通铺。
    上面横七竖八地躺著、坐著五六个人。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正抱著铺盖卷打著震天响的呼嚕。
    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小青年,蹲在角落里,正用指甲清理著什么东西。
    还有一个满身纹身的壮汉,靠在墙上,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新来的?”
    纹身壮汉开口了,声音沙哑。
    侯亮平没有理他。
    他只是站在门边,儘可能地离那张骯脏的通铺远一点。
    “哟,还挺横。”
    纹身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从通铺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侯亮平走过来。
    “懂不懂规矩?”
    壮汉走到侯亮平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
    一股浓重的口臭,直接喷在他的脸上。
    侯亮平的拳头,瞬间握紧。
    他想起了自己在反贪局审讯那些贪官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居高临下。
    可现在,角色互换了。
    “说话啊!”
    壮汉伸出手,推了一把侯亮平的肩膀。
    侯亮平被推得一个踉蹌,撞在铁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正义和锐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壮汉。
    一字一句。
    “別碰我。”
    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纹身壮汉被他这个样子镇住了。
    他愣了一下,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
    “都他妈给我老实点!”
    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看守的狱警用警棍,狠狠地敲了敲铁门。
    “再闹事,全他妈给我关禁闭!”
    纹身壮汉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了回去。
    拘留室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那个醉汉震天的呼嚕声。
    侯亮平靠著冰冷的铁门,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把脸埋在双膝之间。
    黑暗中。
    他想起了刘星宇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想起了李达康捡起警帽时那冰冷的姿態。
    想起了陆亦可拿出《纪律处分条例》时那公事公办的语气。
    最后。
    他想起了妻子那辆仓皇逃离的汽车。
    一幕一幕。
    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在他心里反覆切割。
    这一夜。
    侯亮平彻夜未眠。
    ……
    第二天清晨。
    “哐当!”
    铁门再次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了进来。
    “侯亮平,出来!”
    侯亮平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乾裂,鬍子拉碴。
    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站起身,走出了那间让他永生难忘的拘留室。
    办完手续,领回自己的物品。
    他站在派出所的大门口。
    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
    他抬起头,眯著眼,看著远处那栋高耸的省政府大楼。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愤怒和屈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平静的疯狂。
    一种,想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同归於尽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