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想用眼泪绑架我?
省政府大门口。
哭声,能把天都给掀了。
几十个女人,老的少的,披头散髮,坐在冰凉的地上。
她们身前,拉著一条条白色的横幅。
“我们要吃饭!孩子要上学!”
“还我丈夫!还我家园!”
黑色的墨水,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血泪。
长枪短炮的记者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咔嚓咔嚓地响。
梁青松的妻子周敏,抱著一个枕头,哭得最凶。
她对著一个话筒几乎要凑到嘴里的记者,声泪俱下。
“没法活了!男人倒了,家就塌了!”
“孩子每天在家问爸爸去哪了,我怎么说啊!”
“我们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活啊!”
周围的群眾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都带著同情。
就在这时。
政府大门旁边的侧门,开了。
不是防暴警察,也不是来维稳的干部。
省长秘书小金,搬了一张最普通的木头椅子出来。
放在了正门口的台阶最高处。
正对著那一片哭喊的人群。
然后。
刘星宇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深色中山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没有看那些记者。
也没有看那些哭闹的家属。
他径直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下。
像一个来看戏的观眾。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记者们反应过来,镜头疯了一样全部转了过去。
家属们的哭声也停了半拍。
这是什么操作?
刘星宇坐稳了,小金递过来一个麦克风。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著下面。
那群女人见他出来,哭得更起劲了。
周敏更是扑在地上,捶打著地面。
“刘省长!你把我们害得好苦啊!”
刘星宇等她喊完了这一嗓子。
才把麦克风举到嘴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梁夫人。”
他叫出了周敏的姓氏。
周敏的哭声一滯。
“你说,孩子上不起学了?”
刘星宇问。
他的语调很平,听不出喜怒。
“是啊!学费都交不起了!学校要把他赶出来了!”周敏立刻接上,哭得更惨。
“哦。”
刘星宇点点头。
“可你手上那块百达翡丽,型號5270g,二手市场的行情,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左右。”
他停了一下。
“这个钱,应该够在贫困山区,建一所希望小学了。”
周敏的哭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她下意识地,把戴著表的那只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周围的记者,镜头“唰”地一下,全都对准了她的手腕。
不等周敏反应。
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立刻接上了火力。
她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儿子冤枉啊!”
“他一辈子勤勤恳恳,现在被你们抓了,我连看病的钱都没了!”
“我快要病死啦!”
刘星宇把目光转向她。
“你是陈王氏吧。”
老太太愣了一下。
“你儿子,是原省委秘书长,陈海峰。”
刘星宇继续说。
“纪律检查部门,从他名下查扣的房產,一共是六套。”
“在他家里、办公室里、以及多个银行保险柜里,查获的不明来源现金,合计四千一百二十七万元。”
老太太的嘴巴张著,哭声停了。
刘星宇的声音还在继续。
“就在这些钱里,有一笔两百万的款项,查得很清楚。”
“是去年,从拨给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癌症儿童专项医疗救助款』里,被他挪用出来的。”
“你现在说,你没钱看病?”
刘星宇话音刚落。
他身后,那块早就为“新闻通气会”准备好的巨大白色投影幕布,突然亮了起来。
陆亦可穿著一身检察制服,站在幕布旁边。
她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一张银行转帐凭证的扫描件,被清晰地投射在所有人面前。
转出帐户: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专项资金帐户。
转入帐户:一个贸易公司的帐户。
金额:两百万。
日期清清楚楚。
陆亦可又按了一下。
下一张图片。
是那家贸易公司的流水。
那两百万进来之后,很快就通过十几笔消费,被花了出去。
爱马仕专卖店,三十万。
江诗丹顿专柜,五十五万。
京州最大的珠宝行,八十万。
……
每一笔消费,都有清晰的记录。
最后一张照片。
是陈海峰的妻子,脖子上戴著那条价值八十万的钻石项炼,在一次酒会上的留影。
现场,彻底安静了。
连记者们都忘了按快门。
之前还满脸同情的围观群眾,现在脸上的表情,变了。
变得怀疑,变得愤怒。
刘星宇站了起来。
他走下台阶。
一步一步,走到那群家属面前。
他走到一个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面前。
那女人刚才哭著说,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你,钱夫人。”
刘星宇看著她。
“上周三下午,你在恒隆广场爱马仕专卖店,消费了十八万,买了一个包。”
“需要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吗?”
那个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又走向另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哭诉孩子要被退学了。
“你,王女士。”
“你丈夫贪污的钱,给你儿子在鹰国买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
“车牌號,是你们儿子的生日。”
“需要我把照片放出来吗?”
那个年轻女人抱著孩子,身体开始发抖。
“还有你。”
刘星宇指著一个叫嚷著“没饭吃了”的男人。
“山水庄园的高尔夫球场,终身会员卡,在你名下。”
“一年的养护费,就要三十万。”
“你跟我说,你吃不上饭了?”
刘星宇一个一个点过去。
每点一个人,就报出一样他们用赃款换来的奢侈品。
每一个名字,对应著一笔血淋淋的数字。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
陆亦可配合著他,放出了一张新的图片。
一边,是刚才那些官太太们,在各种高档场合珠光宝气的照片。
另一边。
是几张黑白照片。
贫瘠的山区,破败的土屋。
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挤在一间漏风的教室里。
他们面前的课桌,是用泥土和石块垒起来的。
刘星宇拿起麦克风,走回台阶上。
他指著屏幕。
“你们的眼泪,是眼泪。”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那老百姓的血汗,就不是血汗吗?”
“你们说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那那些被你们丈夫挪走救命钱的癌症患儿,他们是不是更走投无路?”
“你们!”
刘星宇的手,指向下面那群已经面无人色的家属。
“不是家破人亡的受害者!”
“你们是赃款的分赃者!”
“轰!”
人群炸了。
“吸血鬼!”
一个中年男人,把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地砸了过去。
瓶子砸在周敏的脚边。
“把钱还回来!”
“无耻!骗我们同情心!”
“打他们!”
成百上千的群眾,从同情,彻底转向了暴怒。
鸡蛋、菜叶、矿泉水瓶,雨点一样地砸向那群家属。
家属们彻底慌了。
哭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她们想收起横幅逃跑,却被愤怒的市民围了起来,推搡著,咒骂著。
警察赶紧上前,组成人墙,才勉强把她们保护住。
一场精心策划的悲情大戏,变成了一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闹剧。
两百米外。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侯亮平拿著望远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著广场上那片混乱。
看著那个站在台阶上,如同君王一般掌控著一切的男人。
他感觉自己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策划的“眼泪攻势”,被刘星宇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粉碎。
还反过来,成了刘星宇收割民意的舞台。
就在侯亮平准备让司机悄悄开车离开时。
广场上。
那个站在权力之巔的男人,在一片混乱和嘈杂中,再次举起了麦克风。
刘星宇的目光,穿过了拥挤的人群,穿过了两百米的距离。
准確无误地,落在了侯亮平这辆车上。
仿佛能看穿车窗,看到他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
“还有那个躲在背后,教他们哭,教他们闹的人。”
刘星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来。
“你也听好了。”
“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