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蛊
第88章 蛊
“吼————”
沉重的喘息声伴隨著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迅速逼近。
这动静太大,已经將周围的怪物给吸引了过来。
还没等葛老去搜刮陈谦身上的宝贝,那令人心悸的腥风就已经灌满了石室。
“该死!来得这么快!”
葛老咬牙,顾不得地上的尸体,从怀里掏出一把粉,哆哆嗦嗦地撒在自己脚下。
然后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迅速缩进了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夹角里。
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低。
“吼!”
一只体型硕大的剥皮怪物爬了进来。
它没有眼睛,那里是两团流脓的烂肉。
侧著脑袋,那没有皮肤的耳朵微微颤动,听声辨位。
同时鼻翼疯狂抽动,嗅探著空气中瀰漫的人味儿。
它先是嗅到了葛老藏身的方向,刚要迈步,却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刺激性气味,打了个响鼻。
烦躁地甩了甩头,转而走向了另一边。
那边,有著它最爱的味道。
血腥气。
躲在暗处的葛老,只能凭藉掉落在远处地上,忽明忽暗的火摺子,勉强判断出那怪物的动向。
他心中焦急万分:“畜生!吃那两个废物就算了,可別动那姓李的小子!他身上的宝贝要是被你吞了,老子非把你开膛破肚不可!”
那剥皮怪物循著血味,爬到了两具尸体中间。
它先是凑到那个被虫噬而死的土夫子身上闻了闻,兴奋地张了张大嘴。
紧接著,它又转头,將那张裂开的大嘴凑到了陈谦的脸前。
它深深地嗅了一口。
突然!
“吼!”
那怪物像是闻到了什么剧毒或者极度噁心的东西,猛地向后一缩,脑袋疯狂甩动,甚至发出了一声嫌弃的低吼。
它理都不再理陈谦一眼,仿佛那不是肉,而是茅坑里的石头。
它伸出利爪,一把插起旁边那个土夫子的尸体,以极快的速度拖著离开了石室,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走了?”
葛老在黑暗中又缩了半晌,直到確认那声音远去,这才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他连忙捡起地上的火摺子,快步走到陈谦身旁。
火光照亮了陈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以及毫无生气的尸体。
“还在————还在就好。”
葛老鬆了一口气,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他一脚踢开陈谦手边的军刀,却不敢直接上手去摸尸。
毕竟那要命的虫子还在陈谦体內呢!
“得先把虫子引出来。”
葛老动作熟练,走到墙边还没死透的那具土夫子前,直接捂死。
从那具土夫子尸体上,割下一小块还在滴血的生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药瓶,撒了一点粉末在肉上,用力揉搓了几下,顿时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
他捏著那块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陈谦的口鼻处。
这“引虫粉”,那些食尸虫闻到这个味道,便会爭先恐后地爬出来进食,最是喜欢。
一息、两息、十息————
葛老眉头皱成了川字。
没有动静。
那些虫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只都没有爬出来。
“怪了————难道钻得太深了?”
他又將肉块往陈谦的鼻孔处凑了凑,几乎要贴在皮肤上。
依然没有反应。
葛老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这食尸幼虫是他养的,习性他最清楚,哪怕钻进骨髓里,闻到这香也会出来。
“真是奇了怪了!”
他不敢直接上手触碰,这玩意儿六亲不认。
一旦沾手,他也得玩完。
“这到底怎么回事?”
葛老咬了咬牙,举著火摺子。
慢慢地、一点点地低下头,凑近了陈谦的脸。
只能看看这到底什么情况。
火光摇曳,越来越近。
陈谦那双原本圆睁、灰败涣散、毫无焦距的眼睛,清晰地映入葛老的眼帘。
就在火光照亮眼球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陈谦那原本漆黑扩散的瞳孔,突然像是活物一般剧烈颤抖了一下。
紧接著。
那黑色的瞳仁竟然从中裂开。
在原本的瞳孔內部,硬生生又分裂出了一个更小、更深邃的瞳孔!
一眸双瞳!
一大一小两个瞳孔在眼眶中疯狂旋转、重叠。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近在咫尺的葛老!
“什么鬼东西?”
葛老嚇得心臟差点骤停,本能地就要向后仰倒。
但晚了。
“呼!”
一只大手从下方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死死扣住了葛老的脖子!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只手狠狠地摁倒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后脑勺砸得发晕。
火摺子脱手飞出,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陈谦缓缓坐起身来。
他单手掐著葛老的脖子,將这张老脸提到了自己面前。
那双眼睛,四个瞳孔,不停审视葛老。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大瞳孔套著小瞳孔,仿佛深渊之中还藏著另一个深渊,最后重新聚焦成一个!
陈谦歪了歪头,看著手中拼命挣扎,脸色涨紫的葛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葛老很吃惊?”
“咔嚓。”
一声脆响。
陈谦的手腕只是微微一抖,葛老那满是褶子的脖颈便如枯枝般折断,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边。
陈谦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身体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到甚至有些鼓胀的力量感。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是之前放置魂土与金色蛊虫的位置。
他扯开衣襟,眸子微微一缩。
原本包裹著金色蛊虫的碎布已经空了,而胸口那道被铲刀划开的狰狞伤口,此刻竟已止住了血。
伤口周围的皮肉竟然已经开始结痂,癒合速度惊人。
“不见了————”
陈谦低声自语。
之前那股钻心剜骨,原来是这金色蛊虫强行破体而入造成的!
並且此时他清晰感知到在自己的心臟,有东西在那盘踞。
“咚————·————·————”
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沉重而有力。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霸道的热流被泵入血管。
至於葛老撒出的那些食尸幼虫?
恐怕刚一入体,就被这把这儿当成巢穴的“蛊王”给吞噬殆尽,成了它的第一顿口粮。
因祸得福,这具残破的身子,似乎被这蛊虫硬生生续上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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