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44章 笔下差池非偶得,敢问亲王意若何

      次日,天色未明。
    胶州城被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笼罩。
    风声呜咽,卷著碎玉般的雪沫,敲打著王府的窗欞。
    一名斥候自北地狂奔而来,他浑身落满了雪,眉毛与鬍鬚上都凝结著白霜,战马的鼻孔里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他甚至来不及去驛站换马,便一路衝到了王府门前,翻身滚落,连滚带爬地冲向书房的方向。
    “急报!”
    “殿下!北城外三十里,发现大批流民!规模浩大,正向胶州而来!”
    嘶哑的吼声划破了王府清晨的寧静。
    书房內,烛火通明。
    苏承锦放下手中的硃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衝进来的斥候身上。
    “知道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此事。
    他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厚重的黑色大氅,动作不疾不徐。
    “传令,赵无疆、关临、迟临,隨我至北门。”
    “诸葛凡,上官白秀,一同前来。”
    ……
    胶州北城门,高耸的城楼之上,风雪如刀。
    苏承锦凭栏而立,玄色大氅的衣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漫天风雪,投向遥远的北方地平线。
    诸葛凡与上官白秀一左一右,立於其身后。
    “殿下。”
    诸葛凡拢了拢被风吹得鼓盪的儒衫,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昨日已与您分说,那谢予怀性情古板,最重礼数威仪。他若前来,必不会轻易入城,届时,还请殿下务必放下身段,礼贤下士,万不可与其硬碰。”
    上官白秀捧著手中温热的紫铜手炉,苍白的脸上也带著一丝忧色。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军师所言极是。”
    “我曾听闻,谢老先生的门生,只因在拜见他时衣冠稍有不整,便被其斥退门外,罚站雪中一个时辰。此人对礼法细节的看重,已近乎苛刻。”
    “殿下若想收其心,便须先行君子之礼,方能让他无话可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两位谋士一唱一和,言语间的担忧满得快要溢出来。
    苏承锦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著灰白的天与纷扬的雪,无人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他的沉默,让两位谋士的心愈发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蠕动的灰色细线。
    那条线在雪白的天地间,缓缓变粗,变长。
    渐渐的,那不再是一条线,而是一条灰色的长龙。
    一条由数万衣衫襤褸、步履蹣跚的人所组成的,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他们拄著拐杖,背著行囊,搀扶著老人,怀抱著孩童,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艰难地跋涉著,朝著胶州城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动。
    当巍峨的胶州城墙终於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当城头那面迎风招展的“安北”大旗映入他们浑浊的眼帘时,这支沉默压抑了许久的长龙,终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最前方,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看清了那面旗帜,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
    他手中的拐杖“啪”地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颤抖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深深地叩在冰冷的雪地之中。
    “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啊!”
    一声悲愴的哭喊,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呜呜呜……是胶州城!是我们的家!”
    “安北王!是安北王的大旗!王爷光復胶州了!”
    “爹!娘!我们回家了!”
    压抑了四年的悲痛、恐惧、屈辱与流亡的辛酸,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哭声,喊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响彻雪原。
    数万人,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朝著胶州城,朝著那面“安北”大旗,不停地磕头,滚烫的泪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让城墙上身经百战的安北士卒,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毕露。
    城楼之上,苏承锦依旧静立。
    他的心神也为这山呼海啸般的民心所撼动,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他缓缓抬起手。
    “开城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名將领的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瞬间將这漫天的情绪与喧囂,拉回了秩序。
    “赵无疆,命你部维持秩序,引导百姓入城。”
    “关临,城门內,立刻搭建粥棚,燃起火堆。”
    “迟临,將府库中的御寒衣物、棉被,全部分发下去。”
    “传令韩风,即刻调拨人手,设立登记处,为所有回归百姓,重立户籍!”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静、果决。
    城墙上下,安北军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吱呀——”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温暖的火光与浓郁的米粥香气,从城內涌出。
    早已列队等候的安北士卒,手持盾牌,在城门內组成两道人墙,开闢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乡亲们!不要挤!一个个来!”
    “老人孩子先行!”
    “城里有热粥,有炭火,人人有份!”
    看到这一幕,跪在地上的流民们,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与不安也烟消云散。
    他们相互搀扶著,抹去脸上的泪水,在士卒的引导下,带著对新生的渴望,秩序井然地涌入这座阔別了四年的家园。
    第246章 城下对峙,谁是顽石
    归家的洪流,浩浩荡荡。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感恩。
    一口口热粥下肚,驱散了彻骨的寒意;一件件棉衣在身,温暖了冰冷的身躯。
    然而,就在这片感恩戴德的洪流之外,一幕奇异的景象,吸引了城楼上所有人的注意。
    在绝大部分流民都已涌入城中之后,一支约莫数百人的队伍,却始终停留在城门之外,不曾移动分毫。
    他们与那些流民截然不同。
    他们的人数虽少,却个个身形挺拔,衣衫虽也陈旧,却洗得乾乾净净,没有一块补丁。
    队伍的最前方,站著一位老者。
    他满头银髮,用一根古朴的青玉簪束在脑后,下頜留著一把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长髯。
    他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身姿笔挺如松,手中拄著一根光滑的竹杖,静静地立在风雪之中。
    他身后的数百人,有老有少,皆是文士打扮,他们同样沉默著,仿佛一座座雪中的雕像。
    他们不入城,不言语,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热气腾腾的粥棚。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著,一双双眼睛,冷漠地注视著城內的一切,仿佛一群置身事外的考官。
    这诡异的对峙,让城门处热烈的气氛,都为之降温了几分。
    城楼上,诸葛凡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他。”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紧张。
    “谢予怀。”
    他快步走到苏承锦身边,急切地进言。
    “殿下,他这是在考验您的诚意!他摆出这副姿態,就是在等您亲自出城相邀!”
    “此人最重身份与礼节,您若是不下去,他恐怕寧愿在雪地里站到天黑,也绝不会踏入城门一步!”
    上官白秀也点头附和,他呼出的白气愈发浓重。
    “军师说得对。按照大梁礼制,君王亲迎鸿儒,方为最高礼遇。殿下,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两位谋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生怕自家这位向来强势的王爷,会因为对方的倨傲而动怒。
    然而,苏承锦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城下那数百名文士,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他看到了粥棚前,一个安北士卒將自己碗里的肉乾,悄悄塞给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他看到了登记处,一名断臂的老兵,正耐心地教一个不识字的老嫗,如何按上手印。
    他看到了远处,一队队的士卒正扛著木料,奔赴城中破损的民居,开始进行修缮。
    “城西的安置点,人手够不够?”他忽然开口问道,问的却是身后的將领关临。
    关临一愣,隨即大声回答:“回殿下!足够!韩长史早已安排妥当!”
    “粮草呢?”苏承锦又问。
    “稟殿下!从酉州缴获的粮草,足够全城军民支用三月!”
    苏承锦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无视了城下那个让他的两位顶级谋士都如临大敌的人物。
    这种无视,比任何愤怒的言语,都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城楼上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诸葛凡与上官白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不解。
    而在城门之外,风雪之中。
    谢予怀同样没有抬头去看城楼上的苏承锦。
    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正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的一切。
    他看安北士卒的站姿,步伐,看他们眼神中的杀气与对待百姓时的温和。
    他看粥棚里米粥的成色,是清汤寡水,还是米粒饱满。
    他看负责登记户籍的文书,笔跡是否工整,流程是否清晰。
    他甚至看清了那些士卒腰间悬掛的新式战刀,那流畅的线条与冰冷的寒光,都落入他的眼中。
    他不是在摆架子,等人来请。
    他是在用他那双挑剔了辈子的眼睛,用最严苛,最细致的標准,来“验收”这座城,和这座城的新主人。
    他要亲眼看看,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九皇子,这位光復了胶州的安北王,究竟是个只知杀戮的武夫,还是一个真正懂得治世安民的君主。
    第247章 一字之差,问罪安北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风雪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大了。
    雪花如席,纷纷扬扬,天地间一片苍茫。
    城门外,谢予怀身后的数百名族人与门生,早已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都是些养尊处优的读书人,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不少年轻的学子,脸上已经露出不耐与怨懟之色,他们不时地抬头望向城楼,目光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
    安北王分明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然而,队伍最前方的谢予怀,却依旧如一尊磐石,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块为了指引流民而临时搭建的木牌上。
    木牌上用墨汁写著几个大字:“安置之所,由此向右”。
    看著那块木牌,谢予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城楼之上,一直沉默的苏承锦,终於有了动作。
    他转过身,却依旧没有看向城下的谢予怀。
    他对著身旁的一名亲卫统领,平静地开口。
    “取百条毛毡,十车银霜炭,送出城去。”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异常。
    “告知城外的先生们,王爷说,天寒地冻,既然不愿入城,便先烤火取暖,莫要冻坏了身子。”
    此言一出,诸葛凡和上官白秀都是一愣。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
    殿下此举,既展现了王府的气度与仁德,又没有丝毫屈尊降贵的意思,反而將难题又原封不动地拋回给了谢予怀。
    接,还是不接?
    接了,便等於承了安北王的情,之前摆出的高傲姿態,便成了笑话。
    不接,难道真要让身后数百门生子弟,在这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死?
    亲卫们行动迅速,很快,一车车的银霜炭和一捆捆的厚实毛毡,便被送到了谢予怀等人的面前。
    “诸位先生,我家王爷有令,天气寒冷,请诸位先生烤火取暖!”亲卫大声说道。
    谢予怀身后的门生们,看著那冒著热气的炭火盆,眼中都露出了渴望的喜色。
    有人忍不住搓著冻僵的手,就想上前。
    “站住。”
    谢予怀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他只是抬了抬手中的竹杖,所有骚动便瞬间平息。
    他缓缓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向城楼。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风雪,与城楼上那个年轻王爷的目光,在半空中遥遥相撞。
    没有电光火石,只有一片深沉的静。
    谢予怀没有道谢,也没有去看那些物资。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竹杖,指向了那块被他注视了许久的指路木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雪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门內外。
    “敢问安北王。”
    “光復故土,便是用错字来迎天下归心之人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竹杖所指的方向,落在了那块木牌上。
    “安置之所,由此向右”。
    字跡苍劲有力,並无不妥。
    城楼上,诸葛凡与上官白秀也是一头雾水。
    错字?
    哪里有错字?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谢予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文人特有的较真与严苛。
    “『所』字,《说文》有云:伐木声也。引申为处所、地方。”
    “其字形,从户,从斤。户者,门也;斤者,斧也。以斧劈门,方为『所』。”
    他顿了顿,竹杖在雪地里重重一点。
    “而那木牌之上,『所』字左侧的『户』,其上一点,竟写成了短横!”
    “点为户,横为尸!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安居之所,竟成了陈尸之地!”
    “安北王,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这便是你治下的文章礼法吗?!”
    一声声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满场譁然!
    谁也想不到,这位文坛泰斗,不入城,不饮宴,在雪中枯站一个时辰,最终发难的,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字的点横之差!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城楼之上,诸葛凡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將那写错字的兵卒拖出来重打一百军棍。
    上官白秀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不已。
    这位谢老先生,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承锦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强势的安北王,在面对如此近乎羞辱的刁难时,会如何应对。
    是勃然大怒,还是尷尬致歉?
    然而,苏承锦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听完谢予怀的詰问,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他甚至抚掌,笑出了声。
    “先生教训的是。”
    他朗声说道,声音里带著真诚的讚许。
    “本王治军不严,学风不谨,竟出此等紕漏,险些貽笑大方。”
    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卫下令。
    “去,將那写字的兵卒传来,让他当著先生的面,將字改了。”
    “再罚他,抄写《说文》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