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沉默了。
    他看著画上那个眼神里充满了渴望的小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地將儿子揽入怀中，柔声问道。
    “安平，你是不是……也想跟爹一样，成为修仙者？”
    洛安平的身体，在听到“修仙者”三个字时，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把脸埋在洛九歌的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洛九歌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带著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可是，可是安平没有灵根，安平当不了仙人。”
    “呜呜呜……”
    “镇上的其他小朋友，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是个凡人，是个废物……”
    “爹，我是不是很没用？”
    “是不是给你丟脸了？”
    稚嫩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小刀，扎在洛九歌的心上。
    他紧紧地抱著儿子，喉咙有些发堵。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仙凡之別，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
    没有灵根，就意味著与仙路无缘。
    註定只能在百年的轮迴中挣扎，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而拥有灵根的人，却能高高在上。
    享受凡人的供奉，追逐那虚无縹緲的长生。
    这种不公，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不，安平不是废物。”洛九歌用手，轻轻地拍著儿子的后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道，“在爹心里，安平是最好的孩子，是爹的骄傲。”
    “可是，我不能修炼……”洛安平抽泣著。
    “谁说不能修炼，就没用了？”洛九歌將他扶正，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安平，你听爹说。”
    “这个世界，很大很大。”
    “修仙，只是其中的一条路，而且是一条非常危险的路。”
    “除了修仙，还有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你可以像王富贵叔叔一样，当一个大商人，把生意做到天涯海角，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你也可以当一个大学者，读书万卷，成为最有智慧的人。”
    “你甚至可以当一个大將军，带领千军万马，保家卫国。”
    “这些，都比当一个整天打打杀杀的修仙者，要有意思得多。”
    洛安平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眼里的泪水，渐渐止住了。
    洛九歌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说道。
    “灵根，只是上天给的一份礼物。”
    “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记住，无论你有没有灵根，你都是我洛九歌的儿子，是洛家的长子！”
    “只要有爹在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你！”
    “爹会给你最好的一切，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的话，鏗鏘有力。
    洛安平看著父亲坚定的眼神，心中的自卑和痛苦，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爹，我记住了！”
    洛九歌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仙凡有別这个观念，已经在这个世界根深蒂固。
    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但他必须在儿子心里，种下一颗自信的种子。
    他要让他的孩子们知道，就算不能修仙。
    他们也一样可以活得精彩，活得有尊严！
    ……
    哄著洛安平睡下后，洛九歌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儿子的痛苦，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不仅要自己变强，还要建立一个足够强大的家族！
    强大到，可以为自己的孩子们，撑起一片天！
    让他们，无论是仙是凡。
    都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安身立命，无忧无虑。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他喃喃自语道。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洛府的正堂里就已经站满了人。
    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空气里飘著一股子紧张又带著点期盼的味道。
    九位夫人抱著各自的孩子，一字排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忐忑。
    她们时不时地低头看看怀里粉嫩的婴儿，又抬头望向坐在主位上的洛九歌，眼神复杂。
    洛九歌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头髮用一根木簪束著。
    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却微微收紧。
    他也很紧张。
    这九个孩子，可是关係到他家族树的成长。
    关係到，家族树果实的成长，关係到他实力能不能再进一步！
    “都准备好了吗？”
    洛九歌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堂里却格外清晰。
    夫人们纷纷点头。
    “那就开始吧。”
    洛九歌说著，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个晶莹剔透的测灵球。
    將其放在了堂中央的红木大桌上。
    他看了一眼苏玉儿，温声说道。
    “玉儿，你先来吧。”
    苏玉儿是他的第一个妻子，这次生的也是个男孩。
    她抱著孩子，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洛安平没有灵根，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她多希望这个孩子能有灵根，能为夫君分忧，也能让自己在府里的地位更稳固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引著孩子的小手，碰向了那冰凉的测灵球。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一息，两息，三息……
    测灵球毫无反应，还是那副晶莹剔透的样子，连一丝光芒都没有。
    结果很明显。
    没有灵根。
    苏玉儿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抱著孩子的手臂忍不住收紧，眼圈瞬间就红了。
    “夫君，我……”她声音发颤，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係。”洛九歌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早就说过，有没有灵根，都是我的孩子。”
    “把他抱下去好好休息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一点失望。
    可苏玉儿心里更难受了。
    她知道，夫君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还是希望孩子有灵根的。
    她抱著孩子，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接下来是苏莲儿。
    她生的也是个女儿，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
    可结果，和苏玉儿的儿子一样。
    测灵球，毫无动静。
    苏莲儿的性子本就清冷，此刻脸色更是冷得像冰，一言不发地退了回去。
    然后是苏媚儿、苏云、苏月……
    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又一个接一个地失望而归。
    正堂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一开始的那点期盼，已经被浓浓的失望所取代。
    几个性子软一些的夫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洛九歌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九个孩子，一个有灵根的都没有吗？
    这概率也太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