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最后一点腥臭的法则残渣消散殆尽。
    一亿道流光如同归巢的蜂群，呼啸著撞入杨宇体內。
    砰！砰！砰！
    空气中爆开一连串密集的音爆声。
    “嗝！”
    杨宇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胃部。
    周身八道神环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如同实质般沉重。
    每一次旋转，都像是一座大山在碾压。
    周围的空间壁垒发出“吱呀”的哀鸣，那是即將崩碎的前兆。
    虽然等级死死卡在200级没有动弹。
    但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种满溢出来的力量感，让他甚至有一种想要徒手撕开一艘歼星舰助助兴的衝动。
    “味道有点柴，胜在量大管饱。”
    杨宇拍了拍肚子，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顿“暴食盛宴”。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远处一直静默不语的零身上。
    零依旧保持著那个优雅悬浮的姿势。
    只是身后的浮游炮已经悄然熄火，炮口垂下。
    显然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放弃了“暴力徵税”的打算。
    “行了，铁皮娘们。”
    杨宇隨手挽了个剑花。
    裁决之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发出“滋啦”一声脆响。
    他像是和楼下大妈嘮家常一样，语气隨意：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那之前的『宇宙停泊费』我就给你免了。”
    零那双幽蓝的电子眼中光芒微闪。
    刚想说话。
    杨宇却话锋一转，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不过嘛，你也知道，现在的物业都不好做，我也得养家餬口。”
    “既然钱你不给，那就给点知识付费吧。”
    他抬起剑尖，指了指零的心口位置。
    “把神国构建法交出来，这事儿就算翻篇。”
    虚空死寂。
    零静静地看著杨宇，脸上毫无波澜。
    唯有眼底的数据流疯狂刷新，快得连成了一片残影。
    片刻后。
    那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才缓缓响起：
    “根据《机械帝国核心数据保护法》第1条，严禁向任何未获得公民身份的低维碳基生物，泄露关於『真理』层面的核心技术。”
    “判定：你的要求违规。”
    “无法执行。”
    杨宇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把足以斩断因果的裁决之剑。
    像是修指甲一样，用剑尖在自己的指甲盖上轻轻刮蹭。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真空中迴荡。
    每一次摩擦，都伴隨著一缕空间裂缝的生灭。
    “无法执行？”
    杨宇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尘，缓缓抬起眼皮。
    眼底那密密麻麻的银色裂纹开始疯狂跳动，仿佛要择人而噬。
    “那我换个说法。”
    “如果不交，我就把你拆了。”
    “把你的核心挖出来，带回蓝星，找个螺丝刀慢慢破解。”
    杨宇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你看这个方案，能不能执行？”
    这不仅仅是威胁。
    零的逻辑核心在这一瞬间，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数据空间。
    【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意图。】
    【行为预测：目標实施暴力拆解的概率为99.9%。】
    她能清晰地计算出，眼前这个刚刚生吞了一尊深渊领主分身的男人，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態，成功率高达98.7%。
    零沉默了。
    她那双深邃的蓝眸中，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冲刷而过。
    足足过了三秒钟。
    零身上的银色光辉突然收敛。
    那种剑拔弩张的防御姿態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核心协议不可违背。”
    零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我无法直接『传授』你构建神国的方法，那是写在底层代码里的死命令。”
    杨宇眉头一皱。
    手中的剑刚要抬起。
    “但是。”
    零话锋一转，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诡异的……閒聊感。
    就像是两个原本在吵架的邻居，突然开始聊起了今天的菜价。
    “作为拥有独立人格的第零序列，我有权在这个无聊的宇宙中，与偶遇的强者进行一些无意义的『八卦分享』。”
    杨宇挑了挑眉，手中的剑停在半空。
    “哦？展开说说。”
    零伸出一根修长的金属手指，轻轻点向星空的某个方向。
    那是距离此地五百光年外的一片璀璨星云。
    “根据星图记载，在那片被称为『千星迴廊』的星域深处，居住著一位依靠掠夺起家的中位神。”
    “他自號『星界收藏家』。”
    零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他虽然实力平平，但他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爱好——收集各个纪元的成神之法。”
    说到这里，零特意停顿了一下。
    那双幽蓝的眼睛看著杨宇，加重了语气：
    “重点是，他的防御系统极其落后。”
    “且……非常富有。”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靠山。”
    “嗯？”
    杨宇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度，比刚才看见別西卜这盘菜还要亮。
    简直就像是两个掛在夜空中的探照灯。
    这哪里是八卦？
    这分明就是新手村村长在给满级大號发任务坐標啊！
    还没那种不做完一堆前置任务就不给奖励的噁心设定。
    “这就是你说的『无法传授』？”
    杨宇咧嘴一笑，收起长剑，把剑柄在掌心里拍得啪啪作响。
    “你这变通能力，不像是个只会算数的铁疙瘩啊。”
    “有点意思。”
    零没有接话。
    只是依然保持著那种淡漠的神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至於你怎么理解，那是你的逻辑问题。”
    杨宇心情大好。
    有了目標，那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什么构建法，什么规则。
    抢他娘的！
    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
    “对了。”
    杨宇指了指刚才別西卜消散的地方。
    那里的虚空还残留著一丝像是臭鸡蛋发酵了三百年的恶臭。
    “那头肥猪，彻底死了吗？”
    如果上位神这么容易死，那这神也太不值钱了。
    零微微摇头，给出了一个残酷的答案。
    “你想多了。”
    “上位神，即为规则权柄的具象化。”
    “別西卜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他代表的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所有生物对於『进食』和『贪婪』的渴望。”
    “只要这世上还有生物张开嘴吃东西，只要还有欲望存在，深渊的暴食王座就不会崩塌。”
    “你杀死的，只是他承载意志的一具躯壳，或者说是他在这个时间点上的投影。”
    零看著杨宇，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
    “他的意志已经回归了深渊，等待著漫长岁月后的復甦。”
    “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是明天。”
    “当他再次归来时，他会更加疯狂。”
    “復活？”
    杨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零以为他感到了棘手。
    以为这个人类终於对所谓的“神”有了敬畏之心。
    然而下一秒。
    杨宇却笑了。
    笑得无比森寒。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令零的核心都感到颤慄的凶光。
    “既然杀不死，那就意味著……这是一个可再生的资源点啊。”
    “復活一次，老子就杀一次。”
    “直到杀得他哪怕听见我的名字，就把刚吃进去的饭吐出来。”
    “直到杀得他……跪在地上求我別让他復活！”
    疯子。
    零的逻辑核心中，再次给杨宇打上了一个加粗的標籤。
    跟这种把魔神当韭菜割的人，根本没法讲道理。
    这不符合逻辑，但很符合杨宇。
    “祝你好运，混乱的变数。”
    零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宇，不再废话。
    她身后的空间瞬间扭曲，银色的相位光辉將她包裹。
    “不过，在死之前，记得先把税补上。”
    留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场面话，零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虚空深处。
    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宇看著零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
    隨后，他猛地转身，目光投向了五百光年外的千星迴廊。
    那眼神。
    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只肥得流油的羊。
    甚至嘴角还掛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星界收藏家？”
    “这名字听著就很有钱。”
    “小的们！跟上！去进货了！！”
    ……
    与此同时。
    深渊第五层，谎言与欺诈宫殿。
    “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空旷奢华的神殿內迴荡。
    阿斯蒙蒂斯坐在白骨王座上。
    手里那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已经被捏成了齏粉。
    那是某种硬度堪比星核的深渊晶石。
    此刻却像麵粉一样从他指缝间滑落。
    猩红的酒液顺著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滴落，染红了脚下那张用天使羽翼编织的地毯。
    “滋滋”作响。
    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向来以优雅著称的俊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以及……一丝掩盖不住的恐惧。
    “吃……吃了？”
    “真特么给吃了？！”
    阿斯蒙蒂斯看著面前刚刚熄灭的水镜，感觉自己的神格都在突突直跳。
    哪怕是隔著无尽虚空。
    他似乎都能闻到那一亿个分身咀嚼別西卜血肉的声音。
    虽然他把別西卜骗过去，確实存了让老九去试探杨宇实力的心思。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
    试探的结果，竟然是老九直接变成了刺身！
    那可是暴食君主啊！
    哪怕只是一具投影分身，那也是拥有完整神性、可以吞噬万物的存在！
    在那个人类面前，竟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成猪给宰了？
    “这小子……还没成神啊！”
    阿斯蒙蒂斯猛地站起身，在神殿內来回踱步。
    昂贵的地毯被他踩出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还没成神就能把上位神当饭吃，这要是让他真搞出了神国成神……”
    “那深渊还有活路吗？”
    “下一个被吃的，会不会就是我？”
    一想到自己这张引以为傲的脸，被杨宇放在案板上切片……
    阿斯蒙蒂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种画面，比面对天界的光明圣火还要恐怖。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成神！
    必须在他还在发育期，彻底按死他！
    可是……怎么按？
    连机械帝国的那个疯女人都撤了，老九也送了。
    难道要再次唤醒母神？
    “不……不行。”
    阿斯蒙蒂斯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上次强行唤醒母神意志，已经让深渊底层动盪不安。
    如果再来一次，恐怕还没等弄死杨宇，深渊自己就先崩了。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阿斯蒙蒂斯停下脚步，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著虚空。
    里面闪烁著阴毒的光芒。
    他是个玩脑子的。
    既然暴力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出题的人。
    或者是……找个更能打的人去解决他。
    “机械帝国不管，深渊不想管……”
    “那这诸天万界，还有谁能製得住这头疯狗？”
    阿斯蒙蒂斯的目光，缓缓上移。
    穿过了深渊那厚重的肉质穹顶，穿过了无数破碎的位面。
    最终看向了遥远星空的彼岸。
    那里有一片永远沐浴在圣光之下的界域。
    天界。
    “对啊……”
    阿斯蒙蒂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重新坐回王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那是白骨与指甲的碰撞。
    “杨宇这小子，不是还有一个老相识吗？”
    “路西法……”
    “那可是天界那个老古板心里的一根刺啊。”
    如果让天界知道，路西法不仅没死，还找了个这么变態的帮手，正准备杀回天界夺权……
    那个坐在至高王座上、號称全知全能的鸟人。
    还能坐得住吗？
    “既然我不想脏了手。”
    “那就让你们这对老冤家，好好敘敘旧吧。”
    阿斯蒙蒂斯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一缕灰色的谎言法则在他指尖凝聚。
    化作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长著人脸的灰色飞蛾。
    它有著人类的五官，却带著虫子的复眼。
    阿斯蒙蒂斯凑到飞蛾耳边，低声呢喃了几句。
    那些话语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有纯粹的恶意。
    “去吧。”
    “飞到天界去。”
    “告诉那个米迦勒。”
    “就说……”
    “他们心心念念的叛徒，正在磨刀霍霍，准备把他们的翅膀烤了吃呢。”
    阿斯蒙蒂斯鬆开手。
    灰色飞蛾扇动著翅膀，瞬间穿透了位面壁垒，消失不见。
    看著飞蛾消失的方向，阿斯蒙蒂斯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优雅地抿了一口。
    猩红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杨宇啊杨宇。”
    “深渊的饭不好吃。”
    “不知道天界的『圣光裁决』，能不能崩掉你那口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