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广场的血腥味还未散去，第二轮淘汰赛的钟声便已敲响。
    似乎是有意针对登仙岛，陆圣刚一下场，光幕上的名字便再次滚动。
    【登仙岛——洛天妃】对决【万兽门——厉山】。
    “哟，这不是登仙岛的那只小凤凰吗？”
    一道轻佻刺耳的声音从擂台另一侧传来。
    一名身披兽皮、浑身散发著浓烈腥臊味的壮汉跃上擂台。他裸露的胸膛上纹著一只狰狞的黑色巨鹰，双目狭长，透著股阴狠的绿光。
    万兽门真传，厉山。37级，灵宗高阶。
    “听说你们道子很狂啊，杀了我那么多同道。”厉山舔了舔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洛天妃那一身破损的紫衣上游走，淫邪之意毫不掩饰，“可惜，道子是道子，你是你。没了那个怪物撑腰，你这只还没长毛的小鸟，在本少爷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洛天妃俏脸含煞，没有废话。
    “鏘！”
    一声清越凤鸣。
    九只神凰虚影在她身后冲天而起，紫金色的神火瞬间铺满半个擂台，带著涅槃规则的高温，化作九柄火焰长剑，直刺厉山。
    “雕虫小技。”
    厉山冷笑一声，双手猛地结印。
    “万兽法相——吞天魔雕！出来用餐了！”
    轰！
    他背后的虚空炸裂，一头翼展超过百米的黑色巨雕法相破空而出。
    这巨雕长著三颗脑袋，每一颗都散发著专门克制飞禽的恶臭黑气。它刚一出现，洛天妃那九只原本威风凛凛的神凰虚影，竟然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哀鸣，身上的火焰瞬间黯淡了三分。
    这是万兽门的秘传手段——血脉压制！
    “去！”
    厉山一指点出。
    那头吞天魔雕发出一声怪啸，无视了漫天紫火，双翅一振，瞬间扑到了洛天妃面前。
    三张鸟喙同时张开，对著那九柄火焰长剑猛地一吸。
    “滋滋滋——”
    足以焚金煮海的神凰真火，竟然像是麵条一样，被那魔雕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什么？！”
    洛天妃瞳孔骤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已经撕裂了她的护体火盾，狠狠抓在她的肩膀上。
    “噗！”
    鲜血飞溅。
    洛天妃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那身原本就有些破损的紫衣更是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桀桀桀……”
    厉山並不急著追击，而是抱著膀子，一脸戏謔地看著狼狈不堪的洛天妃。
    “神凰？就这？”
    他一步步逼近，身后的魔雕法相发出兴奋的啼鸣，仿佛在看著一盘即將入口的美味。
    “小娘子，別反抗了。”
    厉山搓著手，眼中的绿光越来越盛，“你的火虽然不行，但这身子可是极品炉鼎。只要你乖乖给本少爷当个暖床丫鬟，把你的神凰真血献给我这魔雕补补身子，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住口！”
    洛天妃羞愤欲绝，强撑著想要站起，但肩膀上的伤口却泛著黑气，那是专门针对灵源的剧毒，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经脉。
    看台上，登仙岛的弟子们气得双眼通红。
    “无耻！！”
    “这万兽门的杂碎，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逍遥更是握紧了拳头，若不是碍於规则，他早就衝上去把那厉山劈成两半了。
    唯有陆圣，依旧坐在休息区的躺椅上。
    他手里拿著那颗还没吃完的灵果，看著擂台上那个被逼入绝境、满脸绝望的女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嘖。”
    陆圣有些不爽地砸吧了一下嘴。
    “虽然是只家养的土鸡，但这鸡……”
    “也是老子养的。”
    “什么时候轮到这种阿猫阿狗来拔毛了？”
    擂台上。
    厉山已经走到了洛天妃面前，那只覆盖著兽毛的大手，直接伸向了洛天妃那张苍白绝美的脸蛋。
    “来，给爷笑一个……”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洛天妃的瞬间。
    “咻。”
    一道极细、极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白色流光，从休息区的方向激射而来。
    它无视了擂台的防御阵法，无视了空间距离。
    精准地，没入了洛天妃的眉心。
    “轰————！！”
    原本已经灵源枯竭、闭目等死的洛天妃，娇躯猛地一震。
    她的意识深处，那只已经被魔雕嚇得瑟瑟发抖的神凰本源，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降临了。
    那是一滴……龙血。
    不，那是一滴蕴含著“太古荒天龙”本源气息的——荒芜之种。
    它霸道地钻进了神凰的体內，就像是暴君强行接管了软弱的臣子。
    “不想死，就给老子……烧起来。”
    陆圣那沙哑、冷漠的声音，直接在洛天妃的灵魂深处炸响。
    “啊啊啊啊————！！！”
    洛天妃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长啸。
    这声音不再清脆悦耳，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与死寂。
    紧接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从她体內爆发出的火焰，不再是绚烂神圣的紫金色。
    而是……灰色。
    一种如同骨灰般惨白、枯寂，透著“万物终结”气息的灰色火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原本还要动手动脚的厉山，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手。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指尖沾染的那一丝灰色火星，竟然扑不灭！
    而且那火焰並不是在燃烧，而是在……风化。
    他的手指瞬间乾瘪、发黑，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朽木，然后化作飞灰飘散。
    “啾————！！！”
    一声饱含著杀意与荒芜的凤鸣，响彻云霄。
    洛天妃缓缓站起身。
    她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长髮，此刻竟然变成了灰白色，隨风狂舞。
    双眸之中，紫意退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在她身后，那只原本被压制的神凰虚影，此刻体型暴涨十倍，浑身羽毛化作了灰白色的骨刺，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散发著一股让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气息。
    变异法相——【荒古冥凰】！
    “你……你想干什么？！”
    厉山感受到那股让他头皮发炸的威压，双腿一软，竟然本能地想要后退。
    他身后的那头吞天魔雕，更是像是见到了天敌，夹著尾巴想要钻回法相空间。
    “想跑？”
    洛天妃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竟然像极了陆圣。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朵灰色的火莲静静绽放。
    “你刚才说……要拿我当炉鼎？”
    声音冰冷，如同地狱寒风。
    “既然你这么喜欢火……”
    洛天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猛地一挥手。
    “那就……烧个够吧。”
    轰！！！
    灰色火莲炸开。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头百米高的吞天魔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灰色火海吞没。
    就像是一幅画卷被扔进了火盆。
    它的羽毛、血肉、骨骼，在瞬间变成了飞灰。
    “不！！我的法相！！！”
    厉山喷出一口鲜血，满脸惊恐地想要认输：“我认……”
    呼——
    灰色的火焰像是有灵性一般，顺著法相的联繫，瞬间爬满了他全身。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一秒。
    擂台之上，多了一具保持著奔跑姿势的……人形沙雕。
    风一吹。
    沙雕崩塌，散落一地。
    堂堂万兽门真传，37级灵宗，连灰都没剩下。
    全场死寂。
    就连崑崙主峰上的那几道强横神念，此刻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是……什么火焰？”
    “不是凤凰火……那是某种更高级的、毁灭性的规则！”
    “查！必须查清楚！”
    擂台上。
    洛天妃眼中的灰色慢慢褪去，发色也重新变回黑色。
    她身体晃了晃，脱力般半跪在地。
    但她没有看那些惊恐的观眾，也没有看自己造成的战果。
    她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坐在休息区、正漫不经心啃著果子的男人。
    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骄傲与不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仿佛要把灵魂都交出去的敬畏与……依恋。
    那是被驯服后的眼神。
    陆圣感受到她的目光，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吃饱了的小狗。
    “下次利索点。”
    “弄得一地灰，还得扫，麻烦。”
    洛天妃抿了抿嘴，那张清冷的脸上，竟然极为罕见地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嗯。”
    ……
    夜幕降临。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登仙岛全员晋级，成为了这届大比最大的黑马。
    休息区的静室里。
    陆圣盘膝而坐，正在梳理体內那因为“投餵”洛天妃而產生的一丝规则反馈。
    “荒龙配凤凰，倒是搞出个新物种。”
    陆圣內视著脊椎深处，发现那尊【荒天帝尊】法相的手指上，多了一只灰色的火鸟纹身。
    就在这时。
    “篤篤篤。”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窗台上传来三声轻响。
    陆圣猛地睁眼。
    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纸鹤。
    纸鹤通体由某种古老的符纸摺叠而成，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霉味。
    陆圣眯起眼，两根手指夹起纸鹤。
    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涂鸦般的字跡：
    【想知道仙秦古帝消失的真相吗？】
    【今晚子时，后山禁地，也就是你刚才拆了一半的那座天门底下。】
    【別带那只小凤凰，她不够格。】
    【——一个也喜欢吃果子的老朋友。】
    陆圣盯著那张纸条，指尖燃起一缕灰色的荒火，將其烧成灰烬。
    他走到窗边，看著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崑崙主峰，嘴角缓缓咧开。
    “老朋友？”
    “有点意思。”
    “既然敢约我……”
    “希望你的骨头，比这纸条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