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天策府內灯火通明。
    宴会设在后花园，水榭亭台，曲径通幽，倒是符合龙族喜水的习性。
    苏云白坐主位，左侧是碧霄，右侧空著，留给敖凌。
    下首，费仲、尤浑、张谦等人作陪。
    “敖姑娘到——”
    侍从通报。
    敖凌款步而来。
    她换了身正式礼服，依旧是水蓝色，但更加华美，裙摆绣著银龙暗纹，头戴明珠发冠，腰间佩著白玉环。
    月光下，她仿佛从海中走出的神女，清冷高贵。
    眾人眼前一亮。
    碧霄也暗暗讚嘆。
    这位龙族公主，確实风华绝代。
    “敖姑娘，请上座。”苏云白起身相迎。
    敖凌微微頷首，在右侧坐下。
    侍女开始上菜。
    菜餚精致，多为鱼虾海鲜，是特意按龙族喜好准备的。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苏云白举杯，“敬敖姑娘。”
    眾人举杯。
    敖凌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將军客气。”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
    张谦主动说起水利之事。
    “敖姑娘，您上次提到的水沉木，样品已经送到了。工造院的工匠研究后，发现此木遇水不腐，反而更显韧性，真是神奇。”
    敖凌道：“水沉木生於东海深处，常年受水灵滋养，自然有些特性。”
    “那玄冰铁呢？”张谦追问。
    “玄冰铁產自北海，我东海储量不多。已传讯北海龙族，三日內会有样品送来。”
    “多谢姑娘！”张谦激动道，“若这两种材料真能用於水车，效率必能再提三成！”
    苏云白笑道：“这要多谢敖姑娘慷慨相助。”
    敖凌摇头：“互利之事，不必言谢。”
    她顿了顿。
    “倒是將军，我有一事不明。”
    “姑娘请讲。”
    “將军推行新器，改善民生，功德天降，这我能理解。”敖凌看著他，“但將军似乎……並不满足於此？”
    苏云白挑眉：“姑娘何出此言？”
    “直觉。”敖凌道，“將军所做一切，看似为了民生，实则暗藏更深图谋。”
    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苏云白。
    “我想知道，將军到底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席间安静下来。
    费仲等人屏住呼吸。
    碧霄也看向苏云白。
    苏云白放下酒杯，沉默片刻。
    “敖姑娘果然敏锐。”
    他缓缓道：“我確实有更深图谋。”
    “愿闻其详。”
    苏云白站起身，走到水榭栏杆边，望向夜空。
    “封神大劫已启，姑娘可知？”
    “略知一二。”敖凌道，“道祖在紫霄宫宣布大劫开启，百年內需籤押封神榜。”
    “那姑娘可知，这场大劫，针对的是谁？”
    敖凌皱眉：“玄门三教？”
    “不止。”苏云白转身，“还有人族，还有龙族，还有这天地间一切未入圣的存在。”
    他走回席间。
    “大劫之下，无人能独善其身。”
    “阐教扶持西岐，意图取代大商。”
    “西方教暗中布局，欲渡化眾生。”
    “女媧派妖入朝歌，搅乱朝纲。”
    “而我……”苏云白看向敖凌，“我想做的，是让人族在这场大劫中，不再任人摆布。”
    敖凌眼中闪过异色。
    “將军想对抗圣人？”
    “不是对抗，是爭取。”苏云白道，“爭取生存权，爭取自主权。”
    他重新坐下。
    “龙族虽强，但在圣人眼中，也不过是棋子。”
    “天庭想收编龙族，让龙王行云布雨，受其节制。”
    “阐教视龙族为坐骑、为材料。”
    “西方教更甚，欲渡化龙族入八部天龙，永世为奴。”
    敖凌脸色微变。
    这些，她当然知道。
    龙族如今的处境，確实尷尬。
    上古时期，龙族称霸四海，何等威风。
    如今却要仰人鼻息。
    “將军说这些，是想拉拢龙族？”她直截了当。
    “是合作。”苏云白纠正，“龙族助我发展人族，我助龙族摆脱桎梏。”
    “將军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
    “凭我是准圣。”苏云白道，“凭我掌握人族大权。凭我……有改变规则的决心。”
    他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
    敖凌沉默了。
    她看著苏云白，看著这个年轻的人族將军。
    准圣修为。
    镇国大將军。
    功德加身。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那种坚定不移的光芒。
    那是龙族许多年轻一代已经失去的东西。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道。
    “当然。”苏云白点头，“姑娘可慢慢考虑。在这期间，我们的水利合作，照常进行。”
    “好。”
    宴会继续。
    但气氛已不同。
    敖凌看苏云白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
    宴后。
    苏云白送敖凌回住处。
    两人走在花园小径上。
    月光如水，花香袭人。
    “將军。”敖凌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句句真心。”
    敖凌停下脚步。
    “我父王常说，人族狡诈，不可轻信。”
    “那姑娘信吗？”
    “我不知道。”敖凌抬头望月，“但我愿意……试一试。”
    苏云白笑了。
    “那就够了。”
    两人继续前行。
    送到住处，敖凌转身。
    “將军留步。”
    “好。”苏云白道，“姑娘早些休息。”
    敖凌点头，走进院子。
    苏云白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优质潜在绑定对象：敖凌（东海龙族三公主）】
    【综合评分：96分】
    【建议：收入后宫，可大幅提升人族与龙族关係，並获得水系法则加持。】
    苏云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狗系统，你瞎建议什么？”
    【系统分析：敖凌身负纯正龙族血脉，修为大罗中期，精通水系法则，且对宿主已有初步好感。绑定后，可带来以下收益：】
    【1. 龙族好感度大幅提升，可能获得东海支持。】
    【2. 水系法则感悟共享，提升宿主水战能力。】
    【3. 龙族气运加持，提升人族整体气运。】
    【4. 优质道侣每日亲密值收益+180点。】
    苏云白扶额。
    “我现在没心思谈情说爱。”
    【提醒：封神大劫当前，任何可增强实力的机会都应把握。】
    【情感与利益並不衝突。】
    “……”
    苏云白无语。
    这系统，越来越像拉皮条的了。
    “再说吧。”
    他转身离开。
    但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敖凌清冷的身影。
    ---
    回到天策府。
    碧霄还没睡，在书房等他。
    “送回去了？”她问。
    “嗯。”
    碧霄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云白，你喜欢那位敖姑娘吗？”
    苏云白一愣。
    “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碧霄轻声道，“不是看盟友的眼神，是看女人的眼神。”
    苏云白转身，搂住她。
    “吃醋了？”
    “有一点。”碧霄诚实道，“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她抬头看他。
    “如果你真喜欢她，我不会拦著。”
    “但你要答应我，不能负我，不能负妲己和小舞。”
    苏云白心中感动。
    “我答应你。”
    他吻了吻碧霄的额头。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碧霄靠在他怀里，“封神大劫当前，儿女情长要往后放。”
    “你明白就好。”
    两人相拥片刻。
    碧霄忽然道：“对了，大姐那边来讯，说赵公明大哥回峨眉山后，向师尊稟报了朝歌情况。师尊似乎……对你也感兴趣了。”
    “通天圣人？”苏云白挑眉。
    “嗯。”碧霄道，“大姐说，师尊可能会派正式使者来朝歌，与你接触。”
    苏云白眼中闪过精芒。
    截教正式接触……
    这意味著，他在圣人眼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分量。
    “这是好事。”
    “但也可能是坏事。”碧霄担忧道，“一旦捲入圣人博弈，就再难脱身了。”
    “我们早就脱不了身了。”苏云白道，“从大劫开始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局中。”
    他望向窗外。
    月光皎洁，夜色深沉。
    “既然在局中，那就好好下这盘棋。”
    “截教、龙族、人族……”
    “我要的，不是苟活。”
    “而是贏。”
    碧霄握紧他的手。
    “我陪你贏。”
    “好。”
    ---
    深夜。
    敖凌坐在窗前，望著东海方向。
    手中把玩著一枚龙鳞玉佩。
    这是父王给她的传讯法宝。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今晚苏云白的话，原原本本传回去。
    “对抗圣人……爭取自主……”
    她喃喃自语。
    这话太大胆，太狂妄。
    但又那么……诱人。
    龙族憋屈太久了。
    从龙凤大劫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如今虽还掌控四海，但早已不復上古荣光。
    若是真能……
    她摇摇头。
    “再观察观察吧。”
    她收起玉佩。
    躺下，却睡不著。
    脑海中，总是浮现苏云白那双坚定而深邃的眼睛。
    “这个人族將军……”
    她轻声自语。
    “或许，真能带来改变？”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