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道通往虚空试炼场的空间裂缝，被徐谦隨手撕开。
    一股混杂著死寂、混乱与初生混沌的诡异气息，从中瀰漫而出。
    天穹拍卖会场內，所有星海巨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神情紧绷到了极点。
    他们无法理解。
    既然那十个妖孽已经贏得了试炼，为何这个男人还要亲身前往那片死亡绝地？
    收拾烂摊子？
    什么样的烂摊子，需要一尊疑似凌驾於神明之上的存在，亲自去处理？
    难道说……
    在那片被能量风暴彻底清洗过的废墟之下，还蛰伏著什么连那十个怪物都无法应付的……终极恐怖？
    无数猜测在眾人脑海中疯狂滋生，最终都化作了对未知更深沉的敬畏。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男人，一步踏出，身影便被那片扭曲的黑暗彻底吞噬。
    ……
    虚空试炼场，那片由“眾神归寂”轰出的巨大天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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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正静静悬浮在半空。
    他那双由混乱能量构成的灰色眼瞳，死死盯著自己的双手。
    在他的掌心，两团截然不同的能量正在缓缓旋绕。
    一团，是漆黑如墨的虚空神格，散发著纯粹的“终结”与“吞噬”之意。
    另一团，则是他自身那股充满了“无序”与“变量”的原始混沌之力。
    此刻，这两股本该相互排斥的原始力量，却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態，相互吸引，相互试探。
    相互……融合。
    每融合一丝，凯尔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那本就灰白的水晶身躯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痛苦，反而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与渴望！
    他在进化！
    他在进行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宇宙力量体系的终极进化！
    他要將“吞噬”与“混沌”，这两种源於宇宙原点的力量，彻底融为一体！
    他要创造出一种凌驾於所有已知法则之上的究极之力！
    他要成为，能真正追隨在师父身后，为他斩断一切的那柄……最强之矛！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痛並快乐著的极致升华中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哟？”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凯尔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艰难地转过头。
    不知何时，那个他发誓要用一生去追隨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此刻，徐谦正一脸“和善”地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让凯尔都感到灵魂发毛的危险光芒。
    “师……师父……”
    凯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做坏事被家长当场抓包的心虚。
    他下意识地，就想將手中那两团正在融合的能量藏到身后。
    可他绝望地发现。
    在那位存在的注视下，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挺能干的嘛。”
    徐谦笑了笑，一步踏出，身影模糊间，已然出现在凯尔面前。
    他伸出手指，像是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在那两团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能量上，轻轻地，戳了一下。
    指尖触碰的瞬间，两股狂暴的能量竟如温顺的猫咪般瞬间静止。
    “把『吞噬』和『混沌』融合？”
    “亏你想得出来。”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凯尔的心直坠谷底。
    “师父……我……我只是……”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想变得更强，想为师父分忧。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在师父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用紧张。”
    徐谦看著眼前这个快被自己嚇哭的少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我没说你做错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这种融合方式，太慢了。”
    “也，太低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徐谦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伸出那只刚刚戳过能量球的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轻轻按在了凯尔的头顶。
    “现在，看好了。”
    “为师，只教你一次。”
    “什么，才叫真正的……”
    “——吞噬！”
    轰——！
    一股绝对的“暴食”意志，轰然降临！
    那並非能量的衝击，也非神魂的威压。
    那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古老的法则具现。
    一个名为“万物归一”的终极概念！
    凯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灵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至高意志强行……接管了！
    他掌心那两团原本还在艰难融合的能量，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就像两只见到了创世神的绵羊，瞬间停止了所有抵抗！
    然后，在凯尔那已经彻底陷入呆滯的注视下。
    以一种违背了所有宇宙定律的疯狂姿態，开始了……终极的坍缩与重塑！
    那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
    那是一种从概念的根源处，將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强行揉捏、挤压、锻造成一个全新存在的创世过程！
    过程，狂暴！
    过程，霸道！
    过程，不讲任何道理！
    就像一位无上的神明，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奇点！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慄的“暴食”意志缓缓退去。
    凯尔，依旧呆呆地悬浮在半空。
    他的掌心，那两团能量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灰色，表面没有任何符文与光华，只有一种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绝对“虚无”。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围的光线、空间、乃至时间，都出现了微妙的扭曲。
    仿佛，它本身，就是这个宇宙的终点。
    “这……这是……”
    凯尔看著手中这颗散发著让他都感到心悸气息的晶体，彻底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颗小小的晶体里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他之前吞噬的那颗“死亡星球”，连同它的意志，一同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
    这，就是师父的力量？
    这，就是真正的……“吞噬”？
    “好了，你的新『玩具』。”
    徐谦拍了拍手，像个刚做完手工艺品的匠人，脸上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微笑。
    “以后，別再玩那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融合了。”
    “丟人。”
    凯尔：“……”
    他看著自家师父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了无尽感激与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
    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无法追上这个男人的脚步了。
    因为，他追赶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名为“奇蹟”的现象本身。
    “至於你们……”
    徐谦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七个从始至终，都只能在旁边充当“气氛组”的弟子。
    那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和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你们的毕业实习，虽然结束了。”
    “但，你们的『补课』，才刚刚开始。”
    补……补课？
    七名弟子心臟猛地一抽！
    他们看著自家师父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在心中疯狂滋生。
    师父他……该不会是想……
    “没错。”
    徐谦的回答乾脆利落，直接击碎了他们的所有幻想。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了那片已经被混沌之力彻底改造的……死亡星球。
    “这颗星球，现在是凯尔的了。”
    “里面的『养料』，也足够你们吃到撑。”
    “所以，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平淡得近乎残忍。
    “你们，就留在这里，给我好好地……『补课』。”
    “什么时候，你们能凭自己的力量，从这颗星球里走出来。”
    “你们的『补课』，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