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嵐停在半空。
    那个从光球里走出来的人，穿著破烂的黑袍，脸上戴著半张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皮肤惨白得像死人。
    “有意思。”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几百年没喝过水。
    “竟然有人能衝到这里。”
    张楚嵐没说话，体內的十件创世神器碎片在疯狂震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这些碎片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
    “你身上的东西，是创世神器的碎片吧？”那人歪了歪头，“还是十件，嘖嘖，真捨得。”
    “你是谁？”张楚嵐问。
    “我？”那人笑了，“我是这团烙印的看守者。”
    “看守者？”
    “对，专门负责看著这团烙印，不让它跑出去。”那人伸了个懒腰，“已经看了三万年了，无聊死了。”
    张楚嵐皱眉。
    这人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什么恐怖存在。
    反而像个閒得发慌的守门大爷。
    “你想要这团烙印？”那人突然问。
    “是。”
    “为什么？”
    “我师父让我吃掉它。”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吃掉它？哈哈哈，你师父是个疯子吧？”
    “差不多。”张楚嵐点头。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人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三万年了，终於有人来陪我聊天了。”
    “小子，我问你，你知道这团烙印是什么吗？”
    “终焉的烙印。”
    “对，但不全对。”那人竖起一根指头，“准確来说，这是终焉的一道执念。”
    “执念？”
    “嗯，终焉在被封印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执念。”那人说，“这道执念里，藏著终焉最核心的力量。”
    “谁要是能吃掉它，就能获得终焉的部分权柄。”
    张楚嵐心跳加速。
    终焉的权柄？
    “但是……”那人话锋一转，“想吃掉它，可没那么容易。”
    “为什么？”
    “因为这团烙印有自我意识。”那人指了指身后的黑色光球，“它会反抗，会挣扎，会拼命想要逃走。”
    “而且，它的力量太强了，普通人碰一下就会被撕碎。”
    “就算是你，拥有十件创世神器碎片，也不一定能承受住。”
    张楚嵐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他突然问，“你守了三万年，为什么不自己吃掉它？”
    那人笑了。
    “因为我吃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死了。”那人摊开手，“你看，我只是一道残魂，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吃？”
    张楚嵐这才注意到，那人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所以，你在等人？”
    “对，等一个能吃掉这团烙印的人。”那人点头，“等了三万年，终於等到你了。”
    “你就不怕我吃掉它之后，变成第二个终焉？”
    “怕啊。”那人耸肩，“但我更怕这团烙印一直留在这里。”
    “它每多存在一天，就会多吸收一天的力量。”
    “再过一万年，它就会彻底甦醒，到时候，谁也拦不住它。”
    张楚嵐懂了。
    这是个定时炸弹。
    与其让它爆炸，不如让人提前拆掉。
    “行了，废话说够了。”那人挥了挥手，“你要是想拿这团烙印，就得先过我这关。”
    “什么意思？”
    “我是看守者，职责就是测试挑战者。”那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只有通过我的测试，才有资格碰那团烙印。”
    “测试什么？”
    “很简单。”那人竖起三根指头，“三招。”
    “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就算你贏。”
    张楚嵐眯起眼。
    “如果我输了呢？”
    “那你就死在这里。”那人笑了，“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很快，不会痛苦。”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
    “来吧。”
    话音刚落。
    那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张楚嵐的胸口。
    “第一招。”
    轰！
    张楚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十几根石柱。
    他挣扎著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好快……”
    刚才那一下，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体內的创世神器碎片自动护主，他现在已经死了。
    “不错嘛，没被一招秒杀。”那人站在原地，“看来你师父没骗你，你確实有点本事。”
    “不过，接下来可就没这么轻鬆了。”
    他抬起手。
    空气开始扭曲。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
    “第二招。”
    那人一掌拍出。
    虚空直接裂开。
    一道黑色的裂缝朝张楚嵐席捲而来。
    张楚嵐咬牙，体內的十件创世神器碎片同时爆发。
    “给我挡住！”
    轰隆隆！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张楚嵐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裂开了。
    但他还是硬生生撑住了。
    “哦？”那人有些意外，“居然挡下来了？”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要强。”
    “那第三招，你能不能接住呢？”
    他缓缓抬起双手。
    这一次，整个空间都开始崩塌。
    无数黑色的裂缝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张楚嵐撕碎。
    “这是我最强的一招。”那人说，“如果你能活下来，这团烙印就是你的了。”
    张楚嵐看著那些涌来的裂缝，脑子飞速运转。
    硬抗肯定不行。
    这一招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必须想办法。
    突然，他想起了徐谦说过的话。
    “那团烙印，不是谁都能碰的。”
    “没有足够的力量，碰到它的瞬间，就会被它的气息撕碎。”
    等等。
    张楚嵐灵光一闪。
    既然那团烙印这么危险，那为什么这个看守者还要守著它？
    除非……
    他需要这团烙印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我明白了。”张楚嵐突然笑了。
    “你不是在测试我。”
    “你是在拖延时间。”
    那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说你是残魂，已经守了三万年。”张楚嵐说，“但残魂怎么可能存在这么久？”
    “除非……你一直在吸收那团烙印的力量。”
    “而现在，那团烙印快要甦醒了，你吸收不到力量了。”
    “所以你才会让我来吃掉它。”
    “因为你知道，如果那团烙印彻底甦醒，你也会跟著消失。”
    那人沉默了。
    “聪明。”他突然笑了，“难怪你师父会选你。”
    “不过，你猜对了又怎么样？”
    “我的第三招，已经出手了。”
    张楚嵐看著那些涌来的裂缝，深吸一口气。
    “那就让我赌一把。”
    他没有躲。
    反而直接冲向了祭坛。
    “你疯了？！”那人大喊。
    但张楚嵐已经衝到了黑色光球面前。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光球上。
    下一秒。
    恐怖的力量从光球里涌出，疯狂的衝击著他的身体。
    张楚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崩溃，在撕裂。
    但他没有鬆手。
    “既然你说要吃掉它……”
    他咬牙，体內的十件创世神器碎片全部爆发。
    “那我就现在吃！”
    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光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