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店的橱窗设计得很有艺术感，冷调的灯光。只陈列著几件衣服和配饰，看起来价格不菲。
    最吸引尹思尧的，是橱窗里模特身上的那一条牛仔裤。
    裤子的顏色不是普通的蓝，而是一种带有灰绿调的石磨蓝，版型挺括利落。
    裤腿上有非常精致独特的金属扣饰和刺绣细节，还镶嵌著钻石，在橱窗射灯下闪著低调奢华的光。
    款式介於潮流与经典之间，带著点不羈的气息，给人一种復古又很有品味的感觉。
    尹思尧第一眼就觉得，这条裤子很適合冷可言。
    小孩腿长，身材比例好，穿这种有设计感的裤子肯定很好看。
    几乎没怎么犹豫，尹思尧起身走进了那家店。
    店面很大，装修是极简风，衣服陈列得稀疏但很有格调。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高级的香氛味道。
    几个穿著黑色制服，妆容精致的销售员站在不同位置。
    看到有人进来，目光在尹思尧身上扫了一下，又很快移开，没有人主动上前。
    尹思尧径直走向那个穿著牛仔裤的模特，又仔细看了看。
    近看，细节更惊艷，皮质標牌和手工打磨的银扣质感十足。
    “你好，”
    尹思尧转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销售员，客气地问，“请问模特身上这条裤子，可以拿下来看看吗？”
    那男销售员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拿著平板电脑点点划划。
    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尹思尧身上从头到脚迅速打量了一遍。
    尹思尧今天穿得很简单。
    hm的浅灰色圆领毛衣，优衣库的黑色休閒裤，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脚上是双常见的休閒鞋。
    很乾净，很舒服，標准的打工人日常穿搭。
    但在这家店里，就显得过於朴素，甚至是廉价了。
    男销售员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淡了些：“先生，您是在看这条牛仔裤吗？”
    “对，”尹思尧点头，脾气很好地说，“能拿下来看看吗？”
    男销售员站著没动，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这条是我们本季的限量款，价格可能不太適合日常穿搭。”
    “先生，您要不看看那边的基础款？性价比更高一些。”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这条很贵，你买不起，看看便宜的得了。
    尹思尧愣了一下。
    他不是听不懂潜台词，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明白了对方的態度从何而来。
    但尹思尧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他確实不爱打扮，衣服也以舒適为主，价格確实亲民。
    可这並不代表他买不起一条贵点的裤子。
    尹思尧的好脾气在医院是出了名的，对待难缠的病人家属都能耐心沟通。
    “我不太穿牛仔裤，”
    尹思尧耐心解释，语气依然温和，“家里小孩喜欢这种风格，我觉得这条挺適合他的，所以想看看。”
    男销售员听到是小孩子喜欢，眼神里的轻视更明显了。
    估计又是一个被家里熊孩子缠著要买奢侈品，自己却根本不懂行也负担不起的可怜家长。
    “先生，这条裤子是义大利手工製作的，用的是特殊的古法染色和做旧工艺。”
    “而且这款是橱窗展示款，不提供试穿。主要是它的价位，確实太高，不太適合······”
    男销售员加重了“太高”两个字，身体依旧没动，“如果您只是想看看，我建议您上网搜一下类似款式，有很多平价替代品。”
    这就是明確拒绝拿下来看了。
    尹思尧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是非要这条裤子不可，但对方这种態度，確实让人不舒服。
    平时在医院，接触的都是病人和同事。大家互相尊重，以专业和能力论高低，很少遇到这种以貌取人的。
    但他也知道，社会上这样的人不少，没必要计较。
    就在尹思尧打算放弃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尹思尧？”
    尹思尧循声看去，是一个穿著同样黑色制服的女销售员，正从店內的休息区走过来，脸上带著惊讶和不確定。
    尹思尧看著人，也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真是你啊！”
    女销售员走近了，笑容变得热情起来，“我是李诗诗，a大医学院。比你低一届，我们以前一起上过公共课的。”
    尹思尧想起来了。
    两人確实是大学同学，不同专业，但在一些大型公共课上见过。
    印象中，这女孩当时好像还对他表示过好感。给他送过几次东西，但他以学业为重婉拒了。
    后来两人就没什么联繫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你好。”
    尹思尧客气地点头，“好久不见。”
    “是啊，这一晃都毕业好多年了。”
    李诗诗打量著尹思尧，眼睛亮了亮，“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帅气，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康仁医院。”
    尹思尧如实回答。
    “康仁医院？那可是顶级私立呀！”
    李诗诗的声音更热情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爱慕，“你真厉害，还算一如既往的耀眼。”
    “在康仁哪个科室呀？”
    “骨科。”
    “骨科好啊，薪水丰厚。”
    李诗诗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身体也不自觉地朝尹思尧靠近了一点，“今天怎么有空来逛街，是一个人吗？”
    尹思尧不太適应这种过分的热情，微微后退了半步。
    再次把话题拉回：“陪小孩来的。”
    旁边的男销售看著李诗诗对尹思尧的態度，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本来就对李诗诗有好感，此刻见人对一个没钱消费还进来问东问西的男人这么热情，心里更是不爽。
    尹思尧不想继续寒暄，看了眼旁边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男销售员，再次提出请求：“方便的话，能帮我拿一下模特身上这条裤子吗？”
    李薇是个聪明人，笑著对尹思尧说：“当然可以，你稍等。”
    转身去拿裤子，经过男销售员身边时，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句：“这位是我大学同学。康仁医院的医生，客气点。”
    男销售员脸色更难看了，得知尹思尧是医生后，心里的轻视稍微减了点，但嫉妒和敌意却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