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想分开了,是吗?
鹿邇心里的那股气终於衝破了临界点,猛地伸手,用力推了宋京墨的肩膀一下。
“宋京墨,你给我转过来。”
床上的人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別给我装睡,”
鹿邇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带著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恼火,“你再装就滚去书房睡,別想我再搭理你。”
宋京墨终於慢慢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鹿邇。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压抑著鹿邇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
宋京墨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但明显抗拒交流,“你要说什么?”
“怎么了?”
鹿邇简直要被宋京墨的態度气笑了,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我还想问你怎么了?”
“宋京墨,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回到家就跟个哑巴似的,话也不说,也不搭理人,我哪里惹著你了?”
宋京墨沉默地看著鹿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这种沉默以对的態度,彻底点燃了鹿邇的怒火和不安。
酒精的后劲、庆功宴的失落、照顾侄子的疲惫、还有这几天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猜疑,一股脑涌了上来。
“说话啊,你是哑巴了吗?”
鹿邇声音提高了一些,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你是不是觉得没意思了?是不是时间久了,腻了,现在觉得我烦了?”
看著宋京墨沉默的脸,鹿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开始口不择言:“行!”
“宋京墨,你要是真觉得没意思了,咱俩就好聚好散。”
“反正我们也没结婚,法律上屁关係没有,隨时都能分开,咱们谁也不耽误谁。”
最后那句话吼出来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鹿邇说完就后悔了,心臟砰砰狂跳,带著后怕和更深的疼痛。
他是真怕宋京墨说“好”。
鹿邇死死盯著宋京墨,想从人脸上找到一丝裂痕,哪怕是一点愤怒。
宋京墨终於有了反应,抬起头,看向鹿邇。
昏暗的光线下,鹿邇看不清人眼底翻涌的到底是什么。
宋京墨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
带著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涩意:“邇邇,在你心里,我们之间这么轻易地就可以说分开?”
鹿邇那句带著委屈和怒气的“隨时都能分开”像一颗小石子,终於激起了宋京墨眼底的波澜。
过了好几秒,又继续道:“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吗?”
“啊?”
鹿邇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愣住了,满腔的怒火和委屈都卡了一下壳,“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在一起。”
宋京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目光锁著鹿邇,不放过人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是不是现在也觉得自己的选择错了,不想再继续下去,想分开了,是吗?”
鹿邇听了这番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满腔的委屈和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
一把甩开还按在宋京墨肩膀上的手:“宋京墨,你讲不讲道理?究竟是谁想分开了?”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这几天对我爱搭不理的。你倒好,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后悔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后悔了?”
越说越觉得委屈,鼻子发酸,“我要真后悔了,我还巴巴地跟你住一起?我还每天想著法子跟你找话说?”
“我还大晚上不睡觉,跟你在这儿掰扯?宋京墨,你是不是工作太忙把脑子忙坏了?”
宋京墨也坐了起来,靠著床头。
昏暗的灯光下,宋京墨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没有立刻回应鹿邇连珠炮似的质问,而是把目光投向臥室门口的方向。
“你很喜欢鹿鸣。”
宋京墨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鹿邇被这跳跃的思维弄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回答:“废话,那是我亲侄子!”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谁?喜欢路边捡的流浪猫吗?”
鹿邇觉得宋京墨简直是不可理喻。
宋京墨却似乎认定了什么,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你喜欢他,很喜欢。”
“你为了他,连我们家都不住了,要搬来这边別墅。”
宋京墨的目光落在鹿邇脸上,眼神很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每天下班第一时间回来陪他。”
“你做事情一向都没什么耐心,却总不厌其烦地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他一哭,你比谁都著急。”
鹿邇皱起眉,总觉得宋京墨这话味儿不对,但又抓不住重点:“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鹿鸣是我亲哥的孩子,我对他好不是应该的吗?这跟我后不后悔跟你在一起有什么关係?”
“你搞清楚,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莫名其妙冷落我。跟住在哪儿,跟我对鹿鸣好有关係吗?
见宋京墨不说话,又试图解释:“搬来別墅是因为这边有花园,有更多活动空间,保姆可以带鸣鸣晒太阳玩滑梯。”
“你那边是大平层,再好也是室內。小孩子不能整天闷在家里,对成长和健康都不好。你一个医生应该比我懂啊?”
看著宋京墨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鹿邇语气也软了下来,带上了妥协和疲惫:“如果你不喜欢住別墅,觉得这里离你医院远,等把鹿鸣送走,我们就搬回去。”
“还住你的大平层,行了吧?但这也能成为你冷落我的理由?至於为这个,跟我闹几天彆扭?”
宋京墨听著鹿邇的解释,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动摇,但很快又沉淀下去。
看著鹿邇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泛红的眼角,还有那张即使生气也依旧漂亮鲜活的脸,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让鹿邇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
只要有鹿鸣在,鹿邇脸上的笑容总是格外多。
鹿邇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茫然地看著人:“鸣鸣那么可爱,软乎乎的,谁会不喜欢?”
“更何况他是我亲哥的孩子,有著血缘关係,我当然喜欢。”
宋京墨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