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莉娜晃著脚丫子躺在床上，回味白天吃到的青蛙。
    今天她干活儿很认真，干到下午，跟姐姐、贾文贾斯兄弟俩一块儿上二楼，“奢侈”地消费了一把。
    点了香辣牛蛙和番茄牛腩。
    她还从来不知道青蛙能吃呢，姐姐也不知道。
    贾文贾斯也不知道，但青蛙很好吃。
    吃起来肉嫩嫩的，但很筋道。
    就是辣。
    这还是中华餐厅有了之后，莉娜才真正学会的形容词。
    除了“辣”之外，还有“甜”、“酸”、“咸”和“香”。
    家里剩下的书本里，有一些描绘灾变前生活的故事，莉娜只在书里读到过，说灾变前有很多种食物。
    每种食物都有不同的味道。
    原来是真的。
    莉娜很喜欢辣味，吃到嘴里后舌头先是痛痛的，然后有点儿麻。
    但贾斯不喜欢辣，吃完了会流眼泪，所以他更喜欢吃番茄牛腩。
    番茄牛腩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和大米饭一起吃很棒。
    莉娜也喜欢番茄牛腩。
    吃到一半的时候龙石哥他们也干完活儿来吃饭了，给了他们一些香酥小银鱼。
    小银鱼也非常好吃，脆脆的，咸咸的，还很香。
    她喜欢中华餐厅里所有的食物！
    每一样都很好吃。
    莉娜翻了个身，突然坐起身来。
    正在洗脸的莉琳看见妹妹光著脚丫跑到了桌子旁边，问：“怎么了？”
    “明天我要点一道香酥小银鱼吃！”莉娜说：“我得记下来！姐姐……酥怎么写来著？”
    “额……你写个鱼不就好啦？”
    “对哦！”莉娜豁然开朗：“那鱼怎么写？”
    “……画一个吧。”
    ……
    “没想到吧？你就进去这么两天，外头发生了这么大变化。”龙石凑在龙雅边上问。
    “忍你很久了，再说得我好像犯了什么罪一样试试？”龙雅伸手。
    “姨！你看她！刚出来就打人！”
    “你別找事儿了。”龙茜把龙石拎到外屋去。
    “什么找事儿，龙雅明明就是刚才看见我点存款破防了！”
    老胡拉住龙石：“一会儿你挨打我拦不住龙雅，三思。”
    龙石：“？你觉得我打不过她？”
    秋杰：“难说。”
    “行了，都早点儿睡吧，吃饱了人就是闹腾。”格里给自己盖上被子。
    ……
    “太神奇了，会长，今天我在中华餐厅都挑花眼了！”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暗星的人看我们眼神那么奇怪了，敢情是觉得我们没见识啊。”卓天后知后觉。
    黑西认真剥下最后一块壳，手里是一颗完整的栗子肉，抬头问：“什么？”
    “没什么……会长我再蹭一个栗子！”
    “嘟嘟嘟嘟——”
    哨声在此时吹响。
    同时，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响，由中心广场的钟塔发出。
    连发了四枚。
    睡著的、没睡著的籽城民眾都被惊醒，不明所以地打开门，往外面看。
    他们纷纷在看到烟花顏色时变了脸色。
    “哨声？不是查过房了么，出什么事儿了。”
    “快出去看看！”
    “红色烟花？！”
    木屋门纷纷打开，睡眼惺忪的人们探出头后，睡意一下子散了。
    “红色烟花……雨季信號？”
    “怎么会……现在不是七月么，离雨季起码还有一个月呢！”
    “钟塔发的消息能有假？没听见哨声么，快起床！”
    方才还热闹的居住区气氛一变，紧张焦躁的气氛隨著哨声响起悄然蔓延。
    哨声响得临时，人们从居住区的木屋中走出来后，却没有多“乱”。
    所有人很快在守城官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动了起来。
    被临时调走的民眾按组进行工作。
    领取沙袋，放在城內低洼点。
    领取发下来的手电，检查城內所有排水渠道是否畅通。
    雨季时，城內不能长时间留下任何积水。
    剩下的民眾拿出木屋內的取水设备，去城內的水源地取水，拿回家储存，儘量密封保存。
    排队领取足量火柴。
    一年两次的雨季来得很有规律，人们早已经熟悉了应对雨季的流程。
    但人群中不免有窃窃私语声。
    “太怪了，先是周围那些个变异怪增多，又是雨季提前……该不会又要像五年前那样……”
    “呸呸呸，別说晦气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回去得把雨衣找出来了。”
    “找出雨衣有啥用？完了，每次雨季前三大城都会派异变者过来清缴城外变异怪的，现在迟迟没见他们来。”
    “就是，本来最近那些变异怪就增多了，这雨季一来，得长成什么样？”
    “再撞上蚊虫潮……上半年的蚊虫潮死了不少人呢，这次还没有异变者……”
    “谁说没有异变者的？周雪他们不是觉醒了么。”
    “那也不是官方啊。”
    “赤旗会的人也觉醒了，这种情况肯定会站出来的。”
    “那也不如三大城的官方异变者队伍吧……”
    ……
    “唉……好不容易挣了一天钱，雨季就这么来了，被征去消灭蚊虫潮咋办？”
    “征去也是轮换的，一人也就一天。”
    “你说得轻巧，一整天呢，被变异蚊子咬了咋整？”
    “不被征就不会被咬吗？”
    “还好现在有中华餐厅了，起码能祛毒。”
    “……被蚊虫潮的蚊子咬了，祛毒也不管用吧，那发烧的，伤口被咬得溃烂的，没等被毒素侵蚀就病死了。”一个鬍子乱糟糟的男人满脸愁容地道：“那变异大蚊子针能有拇指粗，扎一下就是死。”
    “嘖，你没去过餐厅二楼吧？”龙石放下沙袋，摇了摇头道。
    “……餐厅二楼怎么了？”
    乱鬍子男人昨天刚知道中华餐厅，没挣多少城幣，確实没上过二楼。
    白天捧著烤红薯就已经乐开了花。
    “蒜蓉西兰花，食用后一小时內对飞虫类变异动物有驱散效果，二楼的菜。”
    “扁豆丝炒肉！食用后当天伤口感染率降低百分之五十！”另一道声音也道。
    龙石抬头一看，认出说话的人在暗星那屋子里见过。
    “哟，幸会幸会，您也背过了？”龙石问。
    “不才不才，滚瓜乱熟。”霍尔答。
    “……是滚瓜烂熟吧？”乱鬍子男人纠正。
    龙石：“多嘴。”
    霍尔：“话多！”
    “那雨季还会冷到四肢僵硬呢……”
    “糖炒栗子！”
    “阴冷环境忍耐力提升百分之十！香酥小银鱼？”
    “阴冷环境忍耐力提升百分之十！香辣牛蛙？”
    “阴冷环境忍耐力提升百分之七！”
    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了知识问答。
    “等等等等，二楼还有这么多菜呢？”
    提问题的人是今天第一次去中华餐厅，昨天没去广场，今天才得到消息。
    “当然。”
    “贵不贵？”
    “二三十一份？你干一天活儿怎么也能买上。糖炒栗子你们总见了吧，八城幣一份。”
    “也是……”
    “跑几趟农场好像就能买得起了哈……”
    人们还在议论。
    每次雨季到来，人人自危。
    籽城的高墙庇护著所有居民，但作为义务，除了黑田服役，他们必须在雨季来临时服从守城官调配。
    换上官方下发的装备，在守城官带领下，组成全天巡逻队，时刻消灭从空中进入墙內的变异蚊虫。
    阻止其產卵。
    异常活跃的变异植物、遇水滋生的蚊虫潮、隨之而来的伤口感染和传染病……每次都会带走不少人的生命。
    但现在，西墙外有了一家“中华餐厅”。
    他们突然觉得安心不少。
    -
    萤城。
    “轰——”
    雨中，紫红色的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枝蔓长著坚硬的长刺，狠狠甩向了高墙。
    “咔嚓”。
    墙体裂出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