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通往刑场的路上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衙役押著囚车刚冒出头，铺天盖地的烂菜叶和臭鸡蛋就朝他们飞过来。
    鸡蛋砸破之后一股沤烂的酸腐味在空气里瀰漫，囚车里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活该下地狱。”
    “卖国贼就该杀，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
    怒骂声几乎將黎府眾人淹没，光是唾沫就能装满一个浴桶。
    忠勤伯被关在第一辆囚车里，身后妻子儿女的哭声縈绕在耳边，他一句自辩的话都没说。
    直到抵达刑场后被压跪在地上，忠勤伯才抬起头开始在人群里寻齐王的身影。
    没过多久，监斩官抬起头看向掛在正上方的太阳，觉得时辰差不多，便拿起行刑令扔了出去。
    “行刑——”
    耳边家人的哭声阵阵，眼里最后一抹光亮逐渐熄灭。
    脖子被放上断头台后，忠勤伯懊悔地闭上眼睛，浑身颤抖地等待死亡降临。
    早知道会被发现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帮忙。
    齐王分毫未伤，黑锅自己全背了，还连累一家人被满门抄斩，他好后悔。
    刽子手拿起酒罈豪饮一口喷在屠刀上，酒水滴在忠勤伯的脸上，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泪水。
    挥下屠刀，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皇宫里，站在永寿宫门口的瑾嬪猛然感受到胸口一阵心悸。
    她望著宫外方向，早已泪流满面。
    “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没过多久，一道人影跑回齐王府。
    他跪在榻前低声回稟：“殿下，黎府五十六口人都已经被斩首了。”
    端坐在床榻上的萧容澈一滴眼泪都没流，他攥紧拳头问道：“舅舅他最后有说什么吗？”
    侍卫將头埋在地上，身体在颤抖。
    “忠勤伯一字未言，只是在行刑的时候朝人群里看了一眼。”
    满门抄斩，何其悲哀惨烈，那些睁著眼睛的人头好似就在眼前。
    萧容澈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皇已经答应不追究此事，朔北国的太医到哪儿了？马上写信去催，这次没有人敢管了。”
    侍卫不敢抬头，闷声道：“是，属下马上去办。”
    菜市口地上的鲜血被人用井水冲刷乾净。
    不远处宋诗雪神色复杂地望著消散的人群，每个人脸上的怒火都已经没了。
    “阿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吗？明明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
    宋今昭眼里透著杀气，好似已经找到了目標。
    “逍遥法外算什么，最让人噁心的是百姓每年交的粮税还要用来养萧容澈，綾罗绸缎、山珍海味，他就该下地狱。”
    宋诗雪苦闷地蹙起眉梢。
    “有皇上在，无论齐王犯了什么错都不会被砍头，遭殃的只会是別人，叶大人和费大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宋今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萧承景不是皇帝时，齐王自然就没人护了。”
    宋诗雪撇过头望向宋今昭，不由地开始在心里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皇上不是皇上，除非谋朝篡位把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