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至南瓦宅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9章 初至南瓦宅
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时,湿热的气息立刻从舱门缝隙涌了进来。
游书朗跟著陆晴走下舷梯,踏入机场大厅。
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暑热形成鲜明对比,但空气里仍瀰漫著一种陌生的气味。
混合了香薰、热带花卉和某种辛香料的味道。
耳边充斥著完全听不懂的泰语广播,指示牌上是弯曲的、看不懂的字符。
他紧紧跟著陆晴,眼睛却忍不住打量四周:
皮肤黝黑的工作人员,衣著鲜艷的旅客,金碧辉煌的佛教装饰隨处可见。
取行李,过关,一切都有条不紊。
樊镇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偶尔用泰语与上前迎接的机场工作人员简短交谈。
樊泊边走边思考著什么,依然背著那个装满了书的背包。
樊瑜则兴奋地东张西望,用泰语对樊霄指指点点。
樊霄被保姆抱著,睡眼惺忪,小手揉著眼睛。
走出机场,热浪真正扑面而来。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炙烤著地面。
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已等在门口,穿著白色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游书朗被安排和陆晴、樊霄坐同一辆车。
车內冷气充足,隔绝了外面的炎热。
车子驶出机场,融入曼谷繁忙的车流。
他贴著车窗,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
高架桥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车辆,林立的高楼大厦间夹杂著金色尖顶的寺庙。
巨大的gg牌上是陌生的面孔和文字。
摩托车在拥堵的车流间灵活穿梭,小贩推著堆满水果的小车在路边叫卖。
一切都那么拥挤、鲜活、陌生。
陆晴轻声用中文给他介绍:“那是拉玛九世大桥……那边是商业区……曼谷就是这样,很热闹,慢慢就习惯了。”
游书朗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
这就是我要生活的地方。
一个连空气味道都不一样的世界。
车子逐渐驶离繁华的市区,进入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高高的围墙后面隱约可见风格各异的宅院。
最后,车子缓缓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前。
门卫看到车队,立刻立正行礼,迅速打开大门。
汽车驶入庭院的那一刻,游书朗屏住了呼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庭院中央那棵巨大的榕树。
树冠如盖,鬱鬱葱葱,垂下的气根像老人的鬍鬚,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树荫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前庭,投下清凉的阴影。
树旁是一个小小的莲花池,粉色和白色的莲花静静开放,几尾锦鲤在水面下缓缓游动。
庭院宽阔,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点缀著各色热带花卉:
鲜红的扶桑,紫色的兰花,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有著巨大叶子的植物。
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主宅。
主宅是一座融合了泰式传统与现代风格的建筑。
白色的墙体,深褐色的木结构,尖尖的屋顶覆盖著暗红色的瓦片,檐角有著精美的雕刻。
建筑主体是两层,线条简洁流畅,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庭院的绿意。
更让游书朗感到无措的是,主宅门前已经整齐地站立著两排人。
男女佣人约莫十几人,都穿著统一的浅灰色制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
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最前面。
车子停稳,司机迅速下车开门。
樊镇率先下车,那位穿西装的男人立刻迎上前,恭敬地鞠躬,用流利的泰语说道:
“老爷,夫人,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一路辛苦了。”
他的目光隨后落在最后下车的游书朗身上,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表情依然恭敬。
陆晴自然地揽过游书朗的肩膀,將他带到管家面前。
她先用泰语对管家,也像是对所有在场的佣人,清晰地说道:
“这是书朗,我娘家侄子,父母不在了,以后就住在这里,是家里的表少爷。”
然后她转向游书朗,用中文温和地说:“书朗,这是管家赵伯。”
游书朗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单纯的恭敬。
他挺直背脊,想起陆晴在车上教他的那句简单的泰语问候。
他微微鞠躬,用还很不標准、声调生硬的泰语说道:“赵伯好。”
赵伯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得体的微笑,也用泰语回应:“书朗少爷好,欢迎回家。”
他说的“家”这个词,发音很清晰。
陆晴微笑著,轻轻拍了拍游书朗的肩,示意他转向樊镇和自己:“书朗,叫姑父,姑姑。”
游书朗转向樊镇和陆晴,用清晰的中文叫道:“姑父,姑姑。”
樊镇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初次见面时缓和了一些。
陆晴则弯起眼睛,应了一声:“哎。”
接著,游书朗看向站在旁边的三兄弟,依次叫道:“樊泊哥,樊瑜哥,霄霄。”
樊霄立刻笑起来,用泰语清脆地喊了一声:“书朗哥哥!”
樊瑜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游书朗的肩膀,带著一种孩子气的炫耀和承诺,用他那特有的中泰混杂口吻说(主要是中文):
“以后跟著我,在这个家里没人敢欺负你!我等会儿就带你去看我的玩具房,我收集了好多限量版汽车模型!”
樊泊对游书朗微微頷首,用中文平静地说:“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以后有不懂的,或者需要什么,可以问我。”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大部分时间在书房学习,如果我不在,找母亲或者赵伯也一样。”
樊镇这时对管家淡淡吩咐了一句泰语,赵伯立刻躬身:“是,老爷。”
陆晴轻声为游书朗翻译:“姑父让赵伯按表少爷的规格,给你准备好房间和所有日常用品。”
表少爷的规格。
游书朗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第一次在酒店,这一次却是在眾人面前宣布。
这似乎意味著,他在这里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一种被承认的位置。
不是客人,不是外人,是……家人?
至少名义上是。
“走吧,书朗,姑姑带你看看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