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强站稳脚跟。
    他看著赵瑞龙那张扭曲的脸。
    心里那个恨啊。
    你这个败家子。
    你自己惹了高育良。
    为什么要拉我下水？
    高育良那是好惹的吗？
    那是梁群峰派来的钦差大臣！
    手里拿著尚方宝剑！
    我要是帮你出头。
    那不是得罪梁家吗？
    “瑞龙啊。这个事情......我们要讲程序。”
    刘志强开始打太极。
    “高市长分管城建和安全生產，他查封场子，肯定是有依据的。”
    “如果真的有消防隱患。那整改也是应该的嘛。”
    “要不这样，你让你的人赶紧整改。”
    “整改好了，我去跟高市长说说。让他早点解封。”
    “你看怎么样？”
    这是和稀泥。
    谁也不得罪。
    但赵瑞龙根本不吃这一套。
    “整改？”
    赵瑞龙冷笑了一声。
    “那是消防隱患的事吗？”
    “那是高育良在针对我！”
    “在针对赵家！”
    “我告诉你，今天必须立刻解封！”
    “而且高育良必须给我道歉！”
    “否则......”
    赵瑞龙眯起眼睛。
    眼神里透出一股阴狠。
    “我就给我爸打电话。”
    “告诉他，你在吕州看著別人欺负他儿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刘志强这位在官场混跡多年的老油条很清楚。
    今天是神仙打架。
    刘志强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回答赵瑞龙的质问。
    而是缓缓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还亮著。
    上面显示著一个来电。
    备註只有三个字。
    老书记。
    刘志强把手机屏幕转向赵瑞龙。
    “瑞龙啊。”
    刘志强的声音不高。
    却让赵瑞龙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凝固。
    “刚才老爷子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他在找你。”
    “满世界找你。”
    赵瑞龙那只拍在桌子上的手僵住了。
    手指微微抽搐。
    他太熟悉自家赵立春的脾气了。
    这时候找他。
    绝对不是为了夸他。
    “我......我手机静音了。”
    赵瑞龙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荡然无存。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
    掏出手机一看。
    二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家里的座机。
    还有赵小慧的號码。
    冷汗瞬间顺著赵瑞龙的额角流了下来。
    刚才他在气头上。
    根本没注意手机在响。
    现在看来。
    这是出大事了。
    “老爷子说了。”
    刘志强看著赵瑞龙这副模样。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让你立刻给他回电话。”
    “凯撒皇宫的事。”
    “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这是一招祸水东引。
    也是一招借力打力。
    既然你要逼宫。
    那我就搬出你的太上皇。
    我看你还怎么横！
    赵瑞龙看著那部手机。
    就像看著一颗即將爆炸的炸弹。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但他没得选。
    如果不回电话，后果更严重。
    赵瑞龙颤抖著手，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
    那边就接通了。
    “餵？”
    赵瑞龙的声音有些发虚。
    “爸......是我。”
    “混帐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咆哮。
    声音大得连站在旁边的刘志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赵立春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
    “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不接电话？”
    “爸......我在的吕州市委刘叔叔这里，我就是气不过，刚才没......”
    赵瑞龙试图解释。
    试图找回一点面子。
    “高育良那个王八蛋欺人太甚！”
    “他封了我的场子！”
    “这打的是您的脸啊！”
    “闭嘴！”
    赵立春根本不听他的废话。
    “你个蠢货！”
    “你以为这是打脸的事吗？”
    “这是要命的事！”
    “高育良是梁群峰派去的刀！”
    “李达康是梁群峰派去的狗！”
    “他们一文一武去了吕州。”
    “就是衝著你去的！”
    “你是他们的突破口！”
    “你只要在吕州多待一分钟。”
    “你就多一分危险！”
    赵瑞龙被骂懵了。
    他虽然知道梁家在搞事。
    但他没想到局势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
    “那......那我怎么办？”
    赵瑞龙慌了。
    “滚！”
    赵立春吼道。
    “立刻！“马上！”
    “给我滚出吕州！”
    “回京州来！然后给我出国！”
    “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在汉东！”
    “立刻消失！”
    赵瑞龙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出国？
    跑路？
    他赵瑞龙在汉东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竟然被人逼得要跑路？
    “爸！我不服！”
    赵瑞龙大叫起来。
    脸上的肌肉扭曲著。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跑？”
    “我在吕州还有那么多生意！”
    “还有美食城！”
    “还有月牙湖！”
    “我这一走。不全便宜了李达康那个白眼狼了吗？”
    “我不走！我要跟他们斗到底！”
    “我要弄死高育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著。
    是更加冰冷。
    更加绝情的声音。
    “你想死。”
    “別拉著整个赵家给你陪葬。”
    “那是梁群峰的局！”
    “那是必杀局！”
    “你斗？”
    “你拿什么斗？”
    “你屁股底下乾净吗？”
    “月牙湖的项目合规吗？”
    “凯撒皇宫里有没有那些脏东西？”
    “高育良现在手里拿著尚方宝剑。”
    “只要把你抓进去。”
    “只要你吐口。”
    “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马上给我滚！”
    赵瑞龙浑身冰凉。
    他听出了父亲语气里的恐惧。
    那是真正的恐惧。
    是对权力失控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
    这次不一样了，天真的塌了。
    “把电话给刘志强。”
    赵立春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
    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赵瑞龙麻木地把手机递给刘志强。
    刘志强双手接过，態度恭敬得像是赵立春就在面前。
    “老书记，我是志强。”
    “志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