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爸。”
    梁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吕州这边搞定了。”
    “刘志强已经当眾宣布了重组方案，意向书我也签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群峰爽朗的笑声。
    “好！好小子！”
    “干得漂亮！”
    梁群峰显然心情极好。
    “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比我还溜！”
    “既解决了吕州的群体性危机，又把赵家的资產吞了下来。”
    “刘志强那个蠢货，现在估计还在庆幸自己过关了呢！”
    梁程笑了笑，並没有太得意。
    “爸，您先別急著高兴。”
    “跟陆书记匯报的时候，替我带句话。”
    梁群峰收敛了笑意，“你说。”
    “月牙湖周边的几个项目，我会全部停工。”
    梁程看著窗外远处若隱若现的月牙湖，语气严肃。
    “那里已经被赵瑞龙搞得乌烟瘴气了。”
    “我会请最专业的环保团队，先进行生態修復。”
    “至少一年內，不会进行商业开发。”
    “这算是给陆书记的一颗定心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后。
    梁群峰的声音里多了一份讚赏。
    “大局观。”
    “儿子，你有这个大局观，陆书记那边我就好交代了！”
    “行了，別的不多说，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明天。”
    “好，家里等你吃饭！”
    掛断电话。
    梁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这一仗打得漂亮，但也確实累。
    他正准备休息一会儿。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动著“清雨”两个字。
    梁程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轻柔。
    “清雨。”
    “梁程！你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苏清雨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看新闻说吕州那边工人闹事了......”
    “没事了。”
    梁程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放鬆下来。
    “事情已经解决了。”
    “一切顺利。”
    “真的？”
    苏清雨明显鬆了一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
    梁程调侃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苏清雨顿了一下，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这一声，听得梁程心里痒痒的。
    “放心吧，这边收个尾，明天就能回京州。”
    梁程顿了顿，突然说道。
    “清雨，等这次回去，跟我回家一趟吧。”
    “啊？”
    苏清雨显然被嚇了一跳，“回......回家？你家？”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嘛。”
    “谁......谁丑了！”
    苏清雨嗔怪道，隨即声音变得慌乱，“可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爸妈喜欢什么？我要不要买点礼物？穿什么衣服合適？”
    听著女友语无伦次的碎碎念。
    梁程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用准备。”
    “把你人带去就行。”
    “我爸妈只要看到你，比收什么礼物都高兴。”
    “那......那好吧......”
    苏清雨的声音细若蚊蝇，“你快点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好。”
    梁程掛断电话，看著窗外。
    赵家。
    这只是第一刀。
    ......
    吕州市府大楼。
    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散去。
    只有满地的矿泉水瓶和废纸，证明著刚才这里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会议室內。
    刘志强瘫坐在椅子上，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
    刚才那一刻。
    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愤怒的工人撕成碎片了。
    那种面对几千人咆哮的恐惧感，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骨髓里。
    “刘书记，喝口水。”
    李达康递过来一杯温水，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刘志强接过水杯，手都在哆嗦。
    水洒出来一半，泼在裤子上。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李达康和高育良。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怀疑。
    “你们......”
    “你们是不是早就设计好的？”
    刘志强虽然怂，但不是傻子。
    今天这一齣戏太巧了。
    工人闹事、高育良逼宫、李达康递话......
    环环相扣！
    这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逼著他把赵家给卖了！
    高育良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听到刘志强的质问。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书记，话可不能乱说。”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如果不当机立断，现在这栋大楼恐怕已经被砸了。”
    “我们这是在帮你，是在救吕州的火。”
    李达康也在旁边帮腔，语气生硬。
    “就是！刘书记，只要钱到位，工人不闹事，那就是天大的政绩！”
    “至於其他的，那是神仙打架，咱们管不著！”
    刘志强被这两人的话噎得半死。
    他狠狠地把水杯顿在桌子上。
    “钱？哼！”
    “说的轻巧！”
    刘志强站起身，焦躁地在会议室里踱步。
    “这个神秘企业家，到底是谁？”
    “李达康，这人是你联繫的，你到现在都不肯透个底吗？”
    “五个亿啊！那是五个亿的现金！不是冥幣！”
    “就算是省里的首富，也不可能短时间內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刘志强越想越怕。
    刚才他是被逼急了，才当眾夸下海口。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
    这事简直悬得离谱！
    万一钱没到帐？
    万一那个“神秘金主”只是在画大饼？
    或者只是高育良他们找来的托？
    明天工人去领钱领不到。
    那反噬起来，会比今天猛烈十倍！
    到时候，他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高育良！李达康！”
    刘志强指著两人的鼻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们！这事是你们挑起来的！”
    “要是那个什么金主拿不出钱来，这口黑锅，你们俩谁也別想跑！”
    “快！打电话催！”
    “不管他是谁，让他打钱！现在就打！”
    “见不到钱，我跟你们没完！”
    刘志强像是疯了一样咆哮著。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砰！”
    巨大的声响把刘志强嚇了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