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不在意…不,是乐意之至!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淡金色的晨曦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洒下一片斑驳的暖意。
洗漱间里。
“唰唰唰……”
宽大的梳妆镜前。
路明非嘴里叼著牙刷,顶著一头睡得乱糟糟、像鸡窝一样的头髮,半睁著死鱼眼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而在他的身侧。
穿著宽大睡衣的绘梨衣,同样嘴里含著牙刷。
那头原本柔顺的暗红色长髮,此刻也是睡得东翘一撮、西翘一撮,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少女微微歪著头,暗红色的眸子透过镜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路明非的动作。
路明非往左边刷,她就跟著往左边刷。
路明非吐出一口漱口水,她也跟著捧起杯子,“咕嚕咕嚕”地吐出一口水。
动作神態,出奇的同步。
路明非看著镜子里这一大一小两个顶著鸡窝头的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笑容。
洗漱完毕。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路明非围著一件临时找来的围裙,单手顛锅,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刺啦——”
热油翻滚,金黄的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
旁边的砂锅里,熬得浓稠的白粥正冒著咕嚕嚕的白泡,散发著诱人的米香。
路明非利落地將两盘刚炒好的小菜端上餐桌。
转身,看向正乖乖坐在餐桌前、双手托腮盯著他看的红髮少女。
“中午和晚上想吃什么菜?”
路明非一边解下围裙,一边隨口问道,
“今天带你出去转转,可以先把伙食给规划好,然后决定去哪里。”
绘梨衣眼睛一亮。
她摸出那个隨身携带的硬壳小本子,拔出笔,毫不犹豫地刷刷写下几个字,举到路明非面前。
【五目炒饭。】
“……”
“我说....昨晚吃的就是五目炒饭,今天还要吃?”
“你是五目炒饭之神吗?”
绘梨衣愣了一下。
少女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似乎对这个称號不太满意。
她收回本子,低著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力透纸背,写得极其认真。
写完,她再次將本子举了起来,几乎要懟到路明非的鼻尖上。
【不是五目炒饭之神....】
【晚餐要吃鬼金棒的北海道拉麵,夜宵要吃有肉粒的披萨饼。】
路明非看著那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菜单。
他看著少女那双清澈如水、满是认真的暗红眼眸。
少年无奈地嘆了口气,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好好好。”
路明非將盛好的白粥推到她面前,声音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纵容。
“五目炒饭之神。”
“还有什么別的需要吗?我的公主。””
他单手撑著下巴,看著她,声色轻柔,
听到那个称呼。
绘梨衣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眨了眨大眼睛,
她咬了咬笔帽,偏过头,看著落地窗外那片澄澈的蓝天。
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人生大事。
然后,她在纸上慢慢地写下:
【嗯……我再想想。】
结果两人喝完了粥,她还在有些纠结著思考著究竟要去哪里的外面,亦或是外面的哪里。
“啪嗒。”
路明非伸手,轻轻合上了她手里的小本子。
少年站起身,走到门边的衣帽架上,取下那件黑色的风衣外套,隨手披在身上。
他转过身,背对著落地窗外那万丈天光。
朝坐在餐桌前的红髮少女伸出了手。
“没时间多想了。”
路明非看著她,眼底泛起灿金色的流光,声色散漫,却透著股凿穿一切的肆意与篤定。
“我的小公主。”
“我们该去见见外面……”
他笑著,一字一顿,
“去和世界旅行了。”
....
摇摇晃晃的电车车厢里,阳光透过玻璃车窗,切割出一块块明亮的斑驳。
铁道电车在城市的轨道上疾驰,有节奏的钢铁碰撞声伴隨著车厢的微微摇晃,光影在车窗上明明灭灭。
绘梨衣没有穿那身宽大的红白巫女服。
苏恩曦准备的衣物很贴心。少女此刻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柔软针织衫,配著深色的百褶短裙,脚下是一双小巧的马丁靴。
暗红色的长髮被一根简单的发圈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是个趁著周末偷偷跑出来逛街的、最寻常不过的漂亮少女。
活泼,柔婉,且明媚。
她趴在车窗玻璃上。
暗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新奇。
看著外面飞驰而过的钢铁森林、高架桥、以及偶尔掠过的巨大gg牌,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什么都想多盯一会儿。
但她又很小心。
车厢里人多,她总是下意识地將身子往路明非这边缩,紧紧贴著他。
她不敢去和其他人靠近。
她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样。
“看那个。”
绘梨衣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远处一闪而过的巨大摩天轮,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路明非。
“嗯,那是摩天轮。晚上会亮灯,更好看。”
路明非站在她身侧,一手握著头顶的吊环,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的身后。
电车过弯,车厢猛地一阵摇晃。
绘梨衣脚下一软,路明非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没让这姑娘摔倒。
少女重新站稳,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鬆开扒著车窗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
“ 我们要去哪里?”
“去看樱花。”路明非隨口答道。
绘梨衣眨了眨眼,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她想起了昨天入住那个『家』的时候,售楼部的小姐好像是说过,楼下的绿化带里就有樱花树。
【为什么不在楼下看?】她举起本子。
路明非笑了笑,“因为楼下的樱花还没怎么开。”
少女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其中的逻辑。
【明明都是樱花,因为还没开,所以会不被喜欢吗?】
她写得很慢,像是在问花,又像是在问些別的什么。
路明非看著那行字,眼神柔软了下来。
“怎么会。”
他耐心地解释,声音在电车的轨道轰鸣声中显得温和而清晰,“虽然都是樱花,但正因为她们一样又不一样,所以才珍贵又美丽。並没有什么不被喜欢这种说法。”
“我们楼下的樱花,只是那种会晚一些些到来的而已。”
少年单手插兜,微微偏著头,勾勒起未来的画面。
“你想啊,等以后到了春天的时候,天气变暖。楼下摇摇曳曳的都是粉白色的樱花瓣。我们就搬个椅子,坐在树下面,喝喝茶,吃点糕点,然后玩游戏、打牌。”
“多愜意。”
绘梨衣起初听得有些若有所思,但听到后面,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眸子里闪闪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落英繽纷的春天。
“ 那什么时候可以?”她急忙写道。
“春天的时候。”
“什么时候可以?”少女固执地又举了一次本子,字跡重了几分。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哑然失笑。
“春天的……好吧,等一下我们去的时候,就可以做这些了。”
听到这个回答,绘梨衣满意地合上了本子。
列车继续向前疾驰。
车厢里的人渐渐少了些,路明非拉著她在空出的座位上坐下。
少女乖乖地併拢双腿,坐在路明非的身侧。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开本子,写了一句话,轻轻拽了拽路明非的衣袖。
路明非侧眸看她。
纸上写著:
“我会乖乖的,努力不给明添麻烦。”
路明非怔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那头暗红色的长髮上轻轻揉了揉,顺著她柔顺的髮丝滑下。
“你可以给我添麻烦。”
少年看著她,语气散漫,却透著股毫不迟疑的篤定,
“我不在意……。”
他顿了顿,轻笑道:
“不,是乐意之至。”
绘梨衣呆呆地看著他。
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微光。
她收起本子,身子悄悄地、一点点地挪了挪。
然后,將瘦弱的肩膀,轻轻靠在了少年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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