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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3章 这是何等的傲慢。

      露水滴落。
    清晨的薄雾笼罩著樱国幽深的海湾。
    “哗啦——”
    大海的波涛拍打著防波堤,捲起雪白的碎沫。
    源氏重工深水港。
    源稚生穿著黑色的风衣,站在巨大的钢铁甲板上。
    前方,是如火如荼的人员调动与设备调试。
    巨大的探照灯撕开海面的薄雾,起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將一箱箱高密度的炼金装备送入深潜器的舱腹。
    深潜的前置准备,快要结束了。
    除了负责计划总体调度的两位家主之外,
    源稚生是家族最锋锐的刀刃,
    也是这次行动的主力指挥。
    他望著脚下翻滚的深黑色海水,脑海中却挥之不去那个雨巷中黑衣青年的话。
    【正义、大义?武士道?家族?跟你心中想的衝突吧?】
    【那就乾脆抱著你的正义溺死吧。】
    “樱。”
    源稚生忽然开口。
    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你觉得,我做的这些……对吗?”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樱微微抬起头。
    单马尾的少女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依旧如往常般清冷、平静。
    “我不知道,少主。”
    “但不管对错。”
    “我永远会陪著您走下去。”
    源稚生怔了怔。
    他回过头,看著少女那张面无表情却又无比认真的脸庞。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他第一次遇见这个浑身是血、像只野猫一样的女孩。
    【你给我吃的,我当你的漂亮女孩。】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不能算誓言。
    可是从那以后,
    她就真的化作了他的影子,一直都在。
    所以。
    很多次,当他在心里描绘著那个去异国他乡的海滩卖防晒油的荒诞梦境时。
    他总会下意识地觉得。
    哪怕在那个与黑道、血统毫无关係的沙滩上,
    他的身后,也一定会有这个单马尾女孩的影子。
    他们会一起看著海,
    一起招待著客人。
    日暮夕阳的时候,她就会繫著围裙去做饭,
    然后站在木屋前,喊他回来吃饭。
    就这样,慢慢地过完一辈子。
    可是现在。
    源稚生看著眼前翻滚的黑色海浪,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丝深深的自我怀疑。
    就像绘梨衣。
    他以前一直理所当然地觉得,把她关在源氏重工的安全室里,虽然限制了自由,但那是对她身体最好的保护。
    每周或者每月带她出来吃一次大餐,他时不时陪她打打游戏。
    他觉得,这样对她来说,就已经可以了。
    可是,他从来没有认真去问过她。
    她是不是真的觉得,这样真的可以?这样真的好?
    而樱呢。
    她一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替他挡下明枪暗箭,替他处理尸体与血污。
    “樱。”
    源稚生看著她,声音轻得仿佛怕被海风吹散。
    “你觉得……这样好吗?”
    樱愣了一下。
    少女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疑惑。
    “少主说的是哪个?”
    她一本正经地拆解著这个问题。
    “是放绘梨衣小姐离开好?还是去异国的海滩卖防晒油好?还是说……这次的下潜计划?”
    “……”
    源稚生张了张嘴。
    他想问得仔细一点。
    想问问她,
    是不是真的愿意就这样跟著他一条道走到黑,
    有没有想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当他看著少女那双毫无杂质、仰望著他的眼眸时。
    那些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什么。”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皮鞋声踩在铁质甲板上。
    橘政宗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织,在几名內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到了甲板的中央。
    原本喧闹的作业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人的目光扫过全副武装的执行局精锐,神色凛然而悲壮。
    动员开始了。
    “诸位!”
    橘政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冰冷的海风中迴荡。
    “经过这几日的血战,猛鬼眾在关东的据点已被我们连根拔起,元气大伤!”
    “但危机並未解除!”
    “卡塞尔本部步步紧逼,那些过江的狂徒更是践踏了我蛇岐八家的尊严!”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彻底埋葬那属於远古的噩梦。为了洗刷耻辱,为了家族的荣耀!”
    “武士的宿命,便是在血与火中斩开前路!”
    隨著老人激昂的语调,
    甲板上的黑衣人们齐齐拔出腰间的肋差,眼神狂热,
    武士道与家族的死士气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动员结束。
    橘政宗转过身,看向源稚生与负责具体计划的家主。
    “此次出动的人员。”
    老人神色凝重地宣布,
    “除了宫本与龙马两家负责技术与外围调度。”
    “负责下潜执行的,是家族最精锐的专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
    “因为上杉家主不在。我们失去了最强的破刃之人。”
    “所以,替代她的,是高爆高剂量的炼金矩阵炸弹。”
    “以及……”
    橘政宗看著源稚生,一字一顿。
    “我。”
    源稚生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老爹!您不能下潜!那下面是……”
    “稚生。”
    橘政宗抬起手,打断了他。
    老人走到他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如果炸弹无法彻底引爆神葬所。那便需要有人去手动接管那些炼金矩阵。”
    橘政宗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此次计划,无论我能不能活著回来。”
    “下一代的大家长,就是你了。”
    源稚生僵在了原地。
    他始料未及...
    不。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老爹最终会把这副重担,死死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即便他无数次地说过自己很累,即便他威胁过一旦得位就可能解散八家,去海滩卖防晒油。
    但老爹依旧会传位给他。
    因为老爹比谁都了解他。
    他就是这样的人。
    嘴上说著如何疲倦,如何不愿,心里哪怕有一万个不满。
    可当家族的责任、当他自认的正义与大义真正砸下来的时候。
    他还是会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握著刀,步履维艰地往前走。
    就像是那只最后的孤独的象龟,背著沉重的龟壳,不断的往故乡爬行。
    他是源家最后的家主。
    他无可退却,退无可退。
    “老爹……”
    源稚生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轰隆——”
    就在前置准备即將进入最后阶段。
    下潜设备开始通电的瞬间。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高空传来。
    源稚生猛地抬起头。
    下一瞬。
    “轰——!!!”
    浓烈至极的緋红火光,犹如一颗坠落的陨石,悍然砸在距离深潜器不足三十米的钢铁甲板上!
    狂暴的高温与衝击波瞬间掀翻了周围的设备,炽热的白雾冲天而起。
    【言灵·君焰】!
    还未等眾人从爆炸的眩晕中反应过来。
    “砰!”
    一柄造型狰狞、燃烧著纯黑业火的重型长刀,犹如一尊劈开地狱的墓碑,狠狠地凿碎了厚重的特种钢甲板,深深地扎了进去!
    【暝杀炎魔刀】!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港口。
    源稚生眼底黄金瞳轰然点燃,大拇指猛地推开蜘蛛切的刀鐔。
    森寒的刀光在晨雾中出鞘。
    但在他拔刀的瞬间。
    白雾被狂风粗暴地撕裂。
    楚子航穿著黑色的风衣,单手提著雪白唐刀,犹如一尊冷硬的修罗,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
    而另一边,芬格尔单手倒拔起那柄黑炎长刀,乱发飞扬,咧嘴露出一个暴戾的狞笑。
    两人犹如两座不可逾越的铁塔,生生截断了前往深潜器的必经之路。
    “唰!”
    蛇岐八家的精锐们瞬间拔出枪械,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两名不速之客。
    但还没等他们扣下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犹如重炮般的枪响,从极远处的货柜高塔上贯穿而至。
    一颗大口径马格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深潜器上方最核心的主吊臂轴承。
    火星四溅,金属崩裂。
    巨大的吊臂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硬生生地卡死在了半空中。
    货柜高塔上,那抹金色的狂发在晨雾中跃下。
    愷撒单手提著那把还在冒烟的沙漠之鹰,稳稳地落在楚子航身侧。
    三人並肩,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幕,死死截断了通往深潜器的路。
    隨后,三人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
    海风吹散了甲板上的白雾。
    女孩们依次走入视线。
    白金髮色的少女面无表情,冰蓝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
    苏晓檣双手抱胸,下巴微扬,透著股理所当然的骄傲。
    夏弥甩了甩马尾,手里甚至还拿著一包没吃完的薯片,眨著大眼睛四处打量。
    最后。
    一抹张扬的暗红色长髮在海风中飞舞。
    诺诺穿著修身的风衣,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从阴影中走出。她咀嚼著口香糖,暗红色的眸子懒洋洋地扫过严阵以待的蛇岐八家眾人。
    “……”
    甲板上,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源稚生握著蜘蛛切的手猛地一紧,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即便他在之前就曾见过一次这个红髮女孩,但此刻如此近距离的直视,依旧让他感到了不可思议的恍惚。
    太像了。
    八家的精锐们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阵型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骚乱。
    “上杉家主……?”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骇。
    “怎么可能……她不是被那个黑袍少年带走了吗?”
    “不……不对。气质差太多了。”另一名家臣死死盯著诺诺,摇了摇头,“上杉家主绝不会有那种眼神……不太一样,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呆呆的天真不諳世事,像个瓷娃娃;而眼前这个,却像是一团燃烧的、带著刺的野玫瑰。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这群卡塞尔与龙渊阁的年轻怪物。
    “各位。”
    源稚生声音冷硬,
    “不请自来,毁我设备。本部和龙渊阁的人,今日又想做什么?”
    楚子航抱著雪白唐刀,上前走了一步。
    黑衣青年面无表情,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源稚生和后方的橘政宗。
    “代龙渊阁与卡塞尔双首席,兼代昂热校长发言。”
    楚子航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起伏,却透著股公事公办的强硬。
    “樱国分部的下潜之举,必须与我等合作。”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探查极渊下方疑似龙族胚胎的波动。”
    他顿了顿,语气冷淡。
    “至於你们要炸什么,想要掩盖什么。我们不在乎。”
    “……”
    源稚生眉头紧锁。
    橘政宗站在后方,那张沉稳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在乎?
    这是何等的傲慢。
    他们不远万里闯入蛇岐八家的大本营,切断了下潜计划,
    却轻飘飘地甩下一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