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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9章 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很多

      “在想什么?”
    少年骑著自行车,声音顺著海风飘向身后。
    沿海的公路上,两人就这样迎著风往前。
    天色有些阴沉。
    似乎是要下雨了,厚重的灰云压得很低,
    几只海鸥在起伏的海浪与黑色的礁石间低低地盘旋,发出略显悽厉的鸣叫。
    女孩侧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双手从后面紧紧环抱著他的腰。
    她低著小脸,安安静静地贴著他宽阔的脊背。
    听著链条转动的轻响和海浪的拍击声。
    “明……”
    少女生涩的嗓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微弱,透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失落。
    “是就……到这里了吗?”
    其实她知道的。
    这短短的几天里,明已经带著她体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从四国海滨小镇的日出,到骑著那辆轰鸣的重型机车,一路看遍了荒野与花田的风景,最终回到了东京。
    然后换了一辆慢悠悠的小电驴,穿梭在那些狭窄又充满烟火气的街巷里。
    回了那个有著巨大落地窗的、被他们称作“家”的地方。
    她在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换上乾净舒適的衣服,
    明又牵著她的手,带她去到处吃吃喝喝,一头扎进了东京最繁华的喧囂中。
    去了喧闹的电玩厅,看她熟练地打通关街机游戏,给她抓了新的毛绒玩具,去了各种各样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地方。
    把她从前只能在屏幕里看的世界,全部都在现实里走了一遭。
    明明,
    眼前的男孩给她的,
    她拥有的已经很多很多了。
    那是她过去十几年都未曾想像过的鲜活。
    可正因如此,看著阴沉下来的天,看著低飞的海鸥,
    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又温暖至极的梦。
    可梦,总是要醒的吧?
    所以她恋恋不捨。
    少女將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衣服里,双手用力地收紧。
    “我不想……”
    她小声嘟囔著,声音里透著浓浓的委屈与执拗。
    “不想结束旅行。”
    “吱——”
    自行车在海边的围栏旁缓缓停下。
    路明非单脚撑著地,
    回身伸出手,按在了少女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白皙小手上,轻轻捏了捏。
    少年露出笑意,神色在阴沉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温和,
    “谁跟你说,旅行结束了?”
    绘梨衣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
    “你的『外面』,可不只是这么一点点大。”
    路明非看著前方灰濛濛的海面,声音平缓。
    “我们的旅行,还没结束呢。”
    他单手握著车把,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著她。
    “先不说別的地方,单是这东京,我们就还有很多景点没去。”
    “天空树还没去爬,明治神宫的签还没抽。还有秋叶原什么的……”
    “你真以为,这几天就能把外面逛完?”
    他如数家珍地数著,像是在念一份永远也念不完的菜单。
    绘梨衣睁大了眼睛,听得入了神。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原本黯淡下去的光,一点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等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完了。”
    路明非转过身,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红髮。
    “你之前不是说,想看看我以前上学的地方,想和我一起读书吗?”
    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
    路明非的眼神篤定,像是在颁布某种不可更改的铁律。
    “我们去我们家乡读。”
    “去古色古香的山里,去龙渊阁。那里有很老很老的传统古建筑,有一群穿著汉服的师兄师姐。”
    “还要去老鹰国,去卡塞尔学院。那里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城堡,有长满草坪的巨大广场。”
    “而且,你也一定想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路明非看著她,声色轻柔。
    “带你去看看我的家乡,看看那个南方的小城,看看那条长满香樟树的街道。”
    “晴天的时候的暖阳,下雨的时候的雨幕。”
    海鸥从头顶掠过。
    风捲起少女暗红色的长髮。
    “还有龙国,我所生长的地方。”
    少年望著海平线的尽头,语气中透出一股绘尽江山的豪气。
    “有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有雪山,有大漠,有江南的烟雨,有塞北的孤烟。”
    “有几百万公里的地方风景,可以让我们去看呢。”
    路明非收回视线,看著眼前呆呆望著自己的女孩。
    他伸出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所以,急什么?”
    少年望著女孩笑了笑。
    “你这辈子那么长,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多著呢。”
    自行车的车轮碾过海边的柏油路。
    风带著海腥味扑面而来。
    后座上。
    绘梨衣呆呆地听著少年描绘的那个庞大、绚烂、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未来。
    天空树,城堡,深山里的古建筑,还有几百万公里的风景。
    那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一点点拼凑起来。
    原本因为阴天而黯淡下去的暗红色眸子,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了比星辰还要明澈的光芒。
    她不需要拿小本子了。
    少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风的味道。
    然后。
    她將双手收紧,死死地、用力地环住了少年的腰际。
    把脸颊深深地埋进他的脊背里,像只终於找到了归宿的小猫。
    “嗯。”
    她重重地发出了一声轻软的鼻音,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到了极点的月牙。
    只要有明在,
    去哪里,看什么,
    都好。
    绘梨衣就这样默默想著,靠在少年的背上,
    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少女微微直起身子。
    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从他腰侧探了出来。
    她迎著海风,仰起那张乾净的小脸。
    认认真真地,伸出白皙纤细的小手
    然后,郑重其事地,翘起了一根纤细的小拇指,
    停在半空中。
    路明非感觉到了腰间力道的鬆动。
    他捏住自行车的剎车,单脚撑在地上,回过头。
    “怎么了?”
    他看著那根停在半空的小指,挑了挑眉。
    绘梨衣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书上说……”
    她生涩的嗓音在风中响起,透著股不諳世事的认真,
    “约定,要拉鉤。”
    那是她从那本《公主与勇者与恶龙》的绘本里学来的。
    凡人之间,最神圣又最笨拙的契约仪式。
    路明非愣了一下。
    看著少女那副无比严肃的模样。
    少年哑然失笑。
    他鬆开握著车把的手,彻底转过身来。
    同样伸出右手,伸出小拇指。
    轻轻地,勾住了少女那根微凉的手指。
    两人的大拇指在半空中,郑重地按在了一起。
    肌肤相触,温热传递。
    “好,拉鉤。”
    路明非看著她的眼睛,收起了嘴角的散漫。
    少年的声色在阴沉的海风中显得格外平缓,却透著股斩钉截铁的篤定。
    “我跟你保证。”
    “往后的日子里,不管是变成了长满鳞片的恶龙,还是提著剑的勇者。”
    他握紧了那根纤细的手指,
    “我都绝对,绝对不会拋下我的公主殿下。”
    “一百年不许变。”
    绘梨衣呆呆地看著两根紧紧勾在一起的手指。
    听著少年的话。
    忽然,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少女没有抽回手,反而將手指勾得更紧了一些。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著灰色的海与天空,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坚决。
    “如果……”
    她一字一顿,声音虽然生涩,却清脆得盖过了海浪的声音。
    “如果,我真的是公主。”
    少女仰起头,看著他,
    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那明,不管是恶龙,还是勇者。”
    “对我来说……”
    她轻声说著,
    “明,就是骑士。”
    “也是,我的王子。”
    路明非怔住了。
    海鸥的鸣叫声在头顶掠过,冷硬的海风似乎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寒意。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红髮少女,
    骑士,或者王子吗。
    “你啊……”
    路明非有些无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
    “哪有恶龙当王子的,童话书白看了。”
    绘梨衣也不反驳,只是任由他揉著头髮。
    她重新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把脸颊埋进他黑袍的背影里。
    她不管那些书上是怎么写的,也不管外面的人是怎么想的。
    在她的世界里,这就是唯一的真理。
    “坐稳了。”
    路明非转回身,重新踩上自行车的踏板。
    “雨快下大了。我们去见见其他人。”
    车轮在沿海公路上重新滚动起来。
    风渐渐大了,灰濛濛的天际尽头,隱隱有沉闷的雷声滚过。
    豆大的雨点终於砸落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沿海公路上,自行车的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快的沙沙声。
    不多时,一座掩映在林木间的隱秘別墅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是苏恩曦安排的临时基地,灯火通明,在灰暗的雨幕中透著一股安稳的暖意。
    別墅门外,宽大的屋檐下。
    黑衣青年抱著那把雪白唐刀,像一尊冷硬的雕塑般站得笔直。
    旁边,栗发少女正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看著檐下滴落的雨水,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什么。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还以为今天能去市区吃烤肉呢。”
    夏弥嘆了口气,偏头看著身旁的木头,
    “师兄,你说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把我们扔在这里当望夫石,自己跑去瀟洒,太过分了吧。”
    楚子航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平视著前方的雨幕。
    “师弟有他的考量。”
    “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他,守好位置。”
    “你就是太惯著他了。”夏弥翻了个白眼。
    忽然。
    楚子航似乎察觉到什么,
    下意识转过身,看向了雨幕中那条蜿蜒的小路。
    雨丝中。
    黑袍少年单手推著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另一只手撑著一把宽大的黑伞。
    伞下,红髮少女安安静静地走在他的身侧,小手轻轻抓著他风衣的袖角。
    两人就这么漫不经心地从雨中走来,像是刚刚踏青归来的旅人。
    路明非推著车走到廊下,將伞收起,隨手抖落上面的水珠。
    他抬起眼帘,看著眼前这个抱著刀、站得笔直的男人。
    “师兄,辛苦了。”
    楚子航微微頷首,声音平稳如常。
    “应当之事。”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独属於师兄弟之间的默契。
    无论路明非要做什么,捅多大的娄子,
    楚子航永远是那个提著刀站在他身后、替他断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