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念卿。
    这是他的亲妈，是平时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慈善人。
    怎么能轻飘飘地说出这种话？
    “妈，你在说什么？”
    萧砚辞声音发紧，眉头死死拧著：
    “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能让我去打掉他们？”
    沈念卿看著儿子这副震惊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
    她没想到萧砚辞对未出世的孽种这么在意。
    但她脸上依旧戴著慈母面具。
    “砚辞，妈这也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孩子好。”
    沈念卿嘆了口气，伸手去拉萧砚辞的手。
    萧砚辞没躲，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你想想，你跟唐薇薇都要离婚了。
    这孩子生下来就是单亲家庭，以后要在你跟唐薇薇之间受夹板气。”
    沈念卿眼眶微红，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妈是过来人，见多了这种离异家庭的孩子。他们爹不疼娘不爱，性格孤僻，长大了处处受欺负。
    妈是觉得与其让你的孩子来这世上遭罪，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们来。”
    “我会疼他们。”
    萧砚辞打断沈念卿的话，语气篤定：
    “就算离了婚，抚养权不在我这儿，我也是他们父亲。
    我会给他们最好的生活，绝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沈念卿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
    但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个说法。
    “砚辞，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可是……这孩子能不能留，还是个大问题。”
    萧砚辞一愣：
    “什么意思？”
    沈念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唐薇薇之前为了怀上孩子拿捏咱们萧家，背著咱们乱吃了不少偏方和坐胎药。是药三分毒啊！”
    她一边观察著萧砚辞的脸色，一边继续编造。
    “再加上这段时间，她又是跟你闹离婚，又是到处乱跑，情绪大起大落的。
    刚才我看她脸色那么差，保不齐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受了影响。”
    沈念卿顿了顿，拋出了杀手鐧。
    “万一生下来是个畸形儿，是个傻子，那你不仅害了孩子一辈子，还会让萧家受牵连……到时候被整个大院的人看笑话！”
    畸形？
    傻子？
    这两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萧砚辞心上。
    他脑子里闪过唐薇薇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个隆起的肚子。
    心里一阵刺痛。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是不是畸形，不是靠嘴说的。”
    萧砚辞抽回手，站直了身子，恢復了军人该有的理智。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她做检查。如果有问题，到时候再说。如果没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唐薇薇肚子里的孩子，我一定要。不管她是顾家的孙女，还是別的什么身份，她的孩子都是我萧砚辞的种。
    我想当个好父亲。”
    说完这番话，萧砚辞觉得头也没那么疼了。
    那种想要保护血脉的本能，压过了脑海里被植入的恨意。
    沈念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砚辞，你听妈说……”
    “妈，你不必劝我。”
    萧砚辞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了一眼手背上还在渗血的针孔，语气淡淡的。
    “我去换药。你也累了，早点带雪莹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没再看这两个女人一眼，转身大步朝护士站走去。
    看著萧砚辞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萧雪莹脸上的柔弱瞬间掛不住了。
    她急得直跺脚，抓著沈念卿的袖子晃个不停。
    “妈！”
    萧雪莹咬著嘴唇，眼里全是怨毒。
    “他要是真留下了那个孩子，以后跟唐薇薇就更断不乾净了！
    那个贱人肯定会借著孩子，三天两头来找七哥。
    到时候我怎么办啊？”
    萧雪莹是越想越怕。
    如果唐薇薇生下孩子，那她在萧砚辞心里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威胁。
    沈念卿收起刚才那副慈母面孔。
    此时的她，眼神阴冷得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