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兰，这座曾经以文青、咖啡和玫瑰闻名的西海岸城市，此刻正散发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催泪瓦斯的辛辣、焚烧轮胎的焦糊，以及新鲜血液的铁锈味。
    “轰——！”
    一辆改装过的福特f-150猛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直接撞开了先锋法院广场前的路障。车斗里，几个穿著战术背心、戴著红色遮阳帽的壮汉正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狮王旗帜。
    “夺回我们的城市！清理这些垃圾！”
    领头的壮汉满脸横肉，手中的防熊喷雾像不要钱一样，对著路边几个戴著黑面罩的年轻人疯狂喷射。那是“爱国者阵线”的先遣队，他们就像一群闯入羊群的恶狼，用彩弹枪和钝器肆意宣泄著积压已久的愤怒。
    然而，这里的“羊”並不温顺。
    “安提法（antifa）！进攻！”
    隨著一声尖锐的口哨，从那些阴暗的巷弄里，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出。他们没有旗帜，只有手中的燃烧瓶和削尖的钢管。
    “砰！”
    一个燃烧瓶精准地砸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橘红色的火苗瞬间升腾而起。驾驶员惊恐地推开车门试图逃生，却被一拥而上的黑衣人拽倒在地，密集的钢管像雨点般落下。
    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和咒骂声中。
    三公里外，波特兰市警察局的巡逻车静静地停在街角。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浓烟中闪烁，显得格外讽刺。
    “长官，我们要介入吗？”一名年轻的警察握著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坐在副驾驶的老警察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看著远处火光冲天的街道：“介入？去帮谁？帮那帮想把我们预算砍光的黑衣人，还是帮那帮想在市区里开坦克的红帽子？”
    “可是……有人在被打死。”
    “市长说了，这是『言论自由的表达』。联邦政府如果想管，让他们自己派人来。”老警察吐出一口烟圈，“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確保这把火別烧到市政厅去。”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suburban）闪烁著隱蔽的警灯，试图衝过警察的防线，向衝突中心挺进。那是联邦法警和国土安全部的特工。
    “停下！这里是封锁区！”
    两辆波特兰市警车竟然直接横在了马路中间，挡住了联邦车辆的去路。
    一名穿著西装、掛著联邦徽章的特工愤怒地下车，拍打著警车的引擎盖：“我是联邦法警！前面有人在围攻联邦法院大楼，立刻让开！”
    “抱歉，长官。”老警察慢悠悠地走下车，手按在枪套上，语气不阴不阳，“根据市长的紧急行政令，为了防止事態升级，任何未经许可的武装力量不得进入该区域。”
    “你疯了吗？那是联邦財產！”特工咆哮著。
    “在波特兰，只有波特兰法律。”老警察冷笑一声。
    ……
    香港，书房。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並列播放著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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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的福克斯新闻（fox news）里，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宣称：“这是爱国者的自卫反击！他们在替天行道，清理那些被极左分子占领的城市！”
    右边的cnn里，女主播则满脸悲悯：“白人至上主义暴徒正在血洗波特兰，这是美国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民主的灯塔正在熄灭。”
    陈山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著一只宋代的建盏。茶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陈念坐在一旁，翻看著实时社交媒体的反馈，“红州的人在为皮卡衝锋欢呼，蓝州的人在为燃烧瓶叫好。双方都在诅咒对方下地狱，没有人关心真相，他们只关心立场。”
    陈山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真相？真相从不重要。当一个社会的共识彻底破裂，语言就失去了沟通的功能，变成了纯粹的攻击性武器。现在的美国，已经进入了『黎巴嫩化』的第二阶段。”
    “黎巴嫩化？”
    “也就是『碎片化』。”陈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寧静的维多利亚港，“当国家暴力机器不再统一，当地方警察开始对抗联邦警察，当法律变成了一种选择性执行的工具，民眾就会失去对体制的最后一点信任。为了生存，他们会寻找更原始的保护伞——血缘、种族、宗教或者政治派系。”
    陈山指著屏幕上那些正在街头互殴的平民：“以后，每个社区都会有自己的民兵。波特兰的黑衣人是左翼的盾牌，德克萨斯的红脖子是右翼的利剑。这种暴力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直到把这个帝国的每一寸肌体都啃食乾净。”
    陈念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狮王会怎么做？他能坐视联邦法院被占领吗？”
    “他当然不会。”陈山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他会利用这种混乱，把它变成他扩权的藉口。他需要一个烈士，一个能让所有红州人为之疯狂、让所有联邦执法人员彻底倒戈的烈士。”
    陈山转过头，看著陈念，眼神深邃得可怕：“阿念，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能挑起仇恨吗？”
    “……死亡？”
    “不，是『被背叛的死亡』。”陈山低声说道。
    ……
    波特兰，联邦法院大楼前。
    局势已经失控。
    数百名示威者正用强力雷射笔照射大楼窗户，试图让里面的联邦特工致盲。特工们躲在厚重的防弹玻璃后，手里紧紧攥著发射催泪弹的榴弹枪，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颤。
    “他们进来了！他们在锯后门！”对讲机里传来惊恐的喊声。
    由於当地警察的阻拦，增援迟迟未到。这座象徵著联邦权威的大楼，此刻就像惊涛骇浪中的孤岛。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嘈杂的嘶吼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大楼外，一名正准备投掷催泪瓦斯的联邦特工身体猛地一震。他的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鲜血瞬间染红了深蓝色的制服。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著，是更疯狂的尖叫。
    “开火了！他们开枪了！”
    特工们看到同僚倒下，理智瞬间崩断。他们不再顾忌任何规则，手中的自动步枪开始对著人群疯狂扫射。
    火光闪烁，弹壳跳动。
    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夜空。
    而在几百米外的黑暗高楼顶端，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的男人正冷静地收起手中的狙击步枪。他没有看一眼下面的屠杀，而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一小时后。
    狮王在推特上发出了他有史以来最愤怒的一条信息，全篇都是大写字母：
    “这是对美利坚合眾国的公然谋杀！我们的英雄被杀害了！而波特兰的警察竟然在旁边看著！这是叛乱！我宣布，波特兰进入叛乱状態！军队即將接管！”
    然而，就在狮王的推文发出不到十分钟。
    一份绝密的弹道分析报告，已经悄然摆在了某些关键人物的案头。
    陈山坐在香港的书房里，看著屏幕上那颗从死者颅骨內取出的变形子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阿念，去把这个消息『不小心』透露给那些好事的媒体。”
    陈念看著报告上的结论，瞳孔骤然收缩。
    那颗击杀联邦特工的.223口径子弹，其膛线特徵经过对比，竟然与波特兰市警察局某位警员的配枪完全一致。
    “爸……这……”陈念的声音有些乾涩，“你是想让联邦和地方警察直接开战？”
    陈山关掉投影，转过身，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高大而冷酷。
    “不是我要他们开战，是他们自己选的。”
    “当第一滴血流下，且这滴血来自『友军』的枪膛时，这道裂痕，就再也缝不上了。”
    最近这段剧情想写美国的分裂与解体，但是从后台数据来看，好像都不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