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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80章 刁难!

      次日。
    一早。
    天光未大亮,王砚明便已起身。
    仔细检查了文书行囊,在客栈简单用了些粥点,便朝著县衙礼房方向走去。
    冬日的清晨寒意刺骨,县衙所在的街道却已有了几分人气。
    礼房那扇小门今日敞开著。
    门前已有十来个书生打扮的人排起了队。
    个个面色紧张,或整理衣冠,或默诵著什么。
    王砚明默默走到队尾。
    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袍,將装有文书的布袋握在手中。
    等待的时辰,颇为漫长。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小吏刻板的询问声,学子低声的应答。
    偶尔,还有一两句略带不耐烦的斥责。
    终於,轮到了王砚明。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礼房。
    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充斥著陈年纸张的气味。
    一张长条案后,坐著两名书办。
    一个年长些,正低头核对著什么。
    另一个年轻些的,三角眼,留著一綹短须。
    眼神里透著股精明与不耐,正是今日负责接待收文的吴书办。
    王砚明上前,躬身行礼道:
    “学生王砚明。”
    “前来办理县试报名。”
    吴书办头也没抬,懒洋洋地伸出手,说道:
    “文书。”
    “是。”
    王砚明將布袋中的三份文书取出,双手奉上。
    吴书办接过来。
    先是漫不经心地翻了翻。
    但,当目光扫过亲供上王砚明三个字,及清河镇柳枝巷的籍贯时。
    他手指微微一顿,眼皮抬了抬。
    仔细打量了王砚明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瞭然和轻蔑。
    前日,孙主簿特意交代过,若有一个叫王砚明,来自清河镇柳枝巷的学子来报名。
    须得仔细勘验,从严把关。
    “王砚明?”
    “清河镇柳枝巷的?”
    吴书办拖长了声音,似乎是在確认。
    “正是学生。”
    王砚明答道。
    “嗯。”
    吴书办將文书摊在案上,却不急著看內容,而是慢悠悠地问道:
    “你父王二牛,如今做何营生啊?”
    “家中除了耕种,可还经营其他產业?”
    王砚明心中一紧,倒是没有多想。
    坦然答道:
    “家父身体初愈。”
    “目前协助家母打理一间小浆洗铺子,补贴家用。”
    “此外,家中尚有薄田数亩。”
    “浆洗铺子?”
    吴书办嘴角撇了撇,手指敲著桌面,说道:
    “这浆洗,可算得上是商了。”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你这身世,未免,不够清贵啊。”
    “科举取士,首重身家清白,三代无涉贱业。”
    “你这父亲沾了商贾边。”
    “怕是,不妥。”
    王砚明神色不变,从容道:
    “回书办。”
    “家中所开浆洗铺子,乃是母亲为贴补家用,安身立命所设。”
    “仅一陋室,收些邻里浆洗缝补之活,本小利微,与寻常走贩商贾大有不同。”
    “且,家父之前主要操持,仍是农事,此有里正及乡邻可证。”
    “我王家世代耕种,皆是清白农户,祖宗三代皆有籍册可查。”
    “朝廷取士,按律,重在家世清白,本人品行端方。”
    “似学生家中,这般为生计所迫的小本经营。”
    “想来,不应成为阻隔。”
    “咳咳。”
    吴书办被噎了一下。
    脸色微沉,转而拿起那份具结,扫了一眼保人姓名,哼道:
    “你的业师是,陈夫子?“
    ”此人有何功名?”
    “现居何职啊?”
    “陈夫子乃本地宿儒。”
    “早年曾中童生,且,学识渊博,德高望重。”
    “於清河镇开馆授徒多年,学子多有成就。”
    “学生蒙夫子不弃,收入门墙,悉心教导。”
    王砚明如实道。
    “童生?”
    “ 那就是没有功名了!”
    吴书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继续说道: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你既欲科举进取,师承却如此平平无奇。”
    “如何能证明,你所学乃圣贤正途?”
    “万一,学了些歪理邪说,岂不貽笑大方?”
    “辱没我科场清名?”
    这就是赤裸裸的刁难了。
    王砚明心中怒意渐生,但,语气依旧克制道:
    “书办此言差矣。”
    “夫子虽无官身功名,然其学识人品,镇上学子有目共睹。”
    “学问高低,岂能仅以功名官位论之?孔圣门下,亦有出身微贱而成就斐然者。”
    “学生深信夫子所授,皆是圣贤正道。”
    “若书办对夫子学问有疑,不妨请县学教諭,或本地有德行的秀才公品评。”
    “大胆!”
    吴书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王砚明,斥道:
    “本官依例勘验!”
    “你竟敢巧言狡辩,质疑官府?”
    “我看你心术不正,这报名之事,还需再议!”
    “这些文书,拿回去!等你寻得有力保人,说清家世师承,再来吧!”
    说著,抬手就將文书扫落。
    周围等待的其他考生,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一时间,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看向王砚明的目光有同情,也有事不关己的淡漠。
    王砚明看著对方蛮横无理的姿態,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他握紧了拳,拼命思索著如何应对这几乎无解的刁难……
    ……
    与此同时。
    县衙,二堂东侧迴廊。
    陆錚一身寻常的深蓝棉袍,负手而立。
    他身侧半步,立著的正是那名精悍隨从。
    “大人,陈县令那边已经接过头了,东西他也收了。”
    隨从低声稟报,语气简练道:
    “看他的反应。”
    “对咱们查的事,確实不知情。”
    “至少,未直接参与。”
    陆錚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
    “意料之中。”
    “老滑头一个。”
    “就算知道,也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
    两人正说著话。
    忽听得前面礼房方向,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爭执声。
    在这安静的县衙里,显得颇为突兀。
    陆錚眉头微蹙,侧耳听了听。
    对这类胥吏刁难应试考生的把戏见得多了,本不欲理会。
    但,紧接著,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隱约传来,让他觉得有几分耳熟。
    他不动声色地朝礼房方向踱了几步,视线越过迴廊的格窗,恰好能看到礼房內的情景。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的少年书生,正被一个拍案而起的书办指著鼻子呵斥,旁边还散落著几份文书。
    那少年背对著他,身形挺拔,虽处於下风,却无半分佝僂怯懦之態。
    当听到少年的名字时,陆錚神色一凝。
    竟然!
    是那个在官道上救他一命的王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