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原来如此。” 龙涛恍然。无论外界沧海桑田，这个梦境世界永远都在现代社会的六十年间往復轮迴。从系统前辈之前的言谈举止推断，他成长的年代应该与自己相差不远。那么，这循环的六十年，大约便是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起，直至未来某个时点。
    “对了，前辈，”龙涛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既然梦境和现实时间流速不同，我们在这里耽搁了几天，外面会不会已经过去很久了？”
    “你小子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系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你才想起来”的意味，
    “按原本的流速差，外界確实可能已流逝数月之久。不过，我之前也提过，此界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並非固定，而我……尚有一些权限。所以，在你们滯留的这几日里，我稍作干预，將影响降至最低，此刻外界，大约只过去了一两分钟。”
    龙涛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同时也不禁感慨这位前辈即便仅余残魂意识，手段依旧莫测。心思稍定，他索性得寸进尺地试探道，
    “那……前辈，你这『干预』……还能维持多久？我……我们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再多停留几日？”
    “我就知道。” 系统前辈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倒像早有预料，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慨嘆，
    “算了，当年我也曾在此沉溺好些日子，也没立场说你。这里虽不是地球，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区別。这样吧，三天。你们最多还能再停留三天。不是我无法维持更久，而是你们的神魂可能会再度沉溺於这个梦境，到时可能会同时失去记忆，彻底留在这里了。”
    龙涛立刻兴奋的答应了下来，三天，也足够他和雅羲好好玩一趟的了。
    就在对方似乎准备结束通话时，龙涛猛然意识到，与系统前辈深入交谈的机会恐怕所剩无几。强烈的求知慾，让他终於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头许久的问题，
    “前辈，我是真的有些好奇，上古时期，天地破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你能说一下吗？”
    “哦？这个啊……”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关於世界末日的真相，確实人人都会好奇。不过……答案或许会让你大失所望。你確定要听？”
    “要。”
    “很简单，我估计你也能想得到，就是被我们这些所谓的大能，给打碎了，唉……说来也惭愧啊。”
    这个理由，確在龙涛最可能的猜想范畴之內。但他心中仍有巨大的疑团，
    “为何……你们会突然爆发那般毁天灭地的大战？此前关係应当维持得不错才对啊，神州十二上门甚至能联手铸造『天庭』。”
    “哦？你连这些都知道了啊？看来你对上古歷史，下过一番功夫啊。” 系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隨即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呵呵，確实。那段岁月，相对而言算得上平和。但……修行之路无止境，功法的演进、境界的开拓，从未停歇。当抵达某个全新的阶段时，维繫旧秩序的『环境』，也会悄然改变的。”
    “什么意思？”
    “合道。” 系统前辈吐出这两个字，“当时，走在最前头的那批老傢伙，终於窥见了踏入『合道境』的门径，並先后迈出了那一步。”
    “呃……就是你之前说的，会被天道同化的……合道境？”
    “正是。” 系统前辈肯定道，“不过，合道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最初，眾人皆以为，一旦合道功成，便能化身对应大道，与天地同寿，与规则同存，是为修行的终极。谁也不曾料想，前方等待的，竟是『自我』的消融。”
    “这……先不说被同化，同一条大道，应该会出现多人爭夺的情形吧？” 龙涛立刻想到关键。
    “不错。但那时神州稳固，灵气充裕，修士们寿元悠长，若非必要，大多数人並不愿为『大道之爭』豁出性命，平白折损道行。偶尔有顶尖大能因此交锋，各方势力亦会出面斡旋，儘量將爭斗控制在较小范围，不使其波及过广，动摇根基。”
    “哦……那后来呢？”
    “后来，正如我之前说的，最早一批踏入合道境者，陆续出现了被『天道』同化的跡象。眾人这才惊觉不妙。” 系统前辈的声音变得更加阴鬱，
    “不过当时天才辈出，十二上门和其他一些强大势力，几乎在同一时期，各自推演出了避免被天道彻底同化的『破解之法』。”
    “是什么？”
    “那便是……除了自身已经占据的那条大道，还需再寻一道『相反』或『相对』的道种。这样才能在合道的同时，守住『本我』灵识不灭，成就真正完整的『合道境』，而非沦为天道运转下一道无意识的规则烙印。”
    “这……” 龙涛倒吸一口凉气，“听起来就太难了吧，感觉不可能啊。”
    “修仙问道，尤其是这登临绝巔的最后一步，肯定是最难的啊。” 系统前辈的语气透著理所当然，
    “然而，若仅仅只是本身艰难，倒也罢了。但你也能想到吧，本来大家只需合一条大道时，还能勉强保持体面与和平。可突然之间，每个人都需要去爭夺第二条大道了……之前十二上门勉强维繫的脆弱平衡，瞬间土崩瓦解了。”
    说到这，前辈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手机那边传来了很长的一声嘆息。
    “之后的事，你大概也能想到，爭夺、衝突、暗算、联盟、背叛……最终，演变成席捲整个神州，乃至世界根基都捲入其中的滔天战火。打到后来，大道紊乱，法则崩坏，天地……也就碎了。”
    “这……那有没有人，真的合道成功，夺得两条大道的？”
    “目前肯定没有” 系统前辈回答得乾脆，“合道所需时光太过漫长了，非一蹴而就。不过，確有一些人，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极远。其中一个，你还认识。”
    “啊？谁？” 龙涛讶异。
    “织命啊。” 系统前辈传来了一阵轻笑，“他当年便占据了『命运大道』。后来天地大乱，他倒是躲得清净，又机缘巧合，得了『易之大道』的契机。从你的记忆中来看，他在两条大道上的根基都已极为稳固深厚，合道功成，应该是水到渠成、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这……织命之主他这么厉害的吗？！”
    “那是。能在那场浩劫中存活至今，还活得自在的，哪一个没有通天手段？” 系统前辈淡淡道，隨即话锋一转，提醒道，
    “还有……你那把名叫『淆』的剑，因为有他的道韵，所以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厉害一些，特別是在幻术和命运这一块，可以用的更大胆一些，它有越阶战斗的潜力。”
    “原来如此，你和织命之主很熟吗？”
    “还行吧，他的出身很神秘，传闻並非修士修炼而成，乃是某件先天灵宝蕴生的真灵，化形而出。进了天庭后，成天宅在里面，我也只是偶尔去见过他几次，还挺投缘的。”
    说到这，他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还有一位，若我所料不差，应该也已走出极远。便是上次与你提过的那个『显奇』老儿了。”
    “显奇？” 龙涛一愣，仔细回想，“你……之前提到过吗？我完全没有印象啊。”
    对於龙涛这个反应，系统前辈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平静道，
    “哦……看来他於大道之上，確实又精进不少，连名號都开始具备『不可言说』的特质了，你一个练气期的，记不住也正常。他当年占据的，是『截运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