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皇宫发生的事情，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余波瞬间席捲了整个皇朝的江湖。
    这一次，再也没有愤怒的声討，再也没有义愤填膺的江湖豪杰。
    茶馆里，说书先生讲到“齐林”二字，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酒肆中，醉酒的武夫也不敢再吹嘘要为大齐武林討回公道。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蔓延在每一个武者的心头。
    当一个人的强大，超出了所有人理解的范畴，甚至连皇权都能被其肆意践踏时，剩下的，便只有敬畏与……臣服。
    那个名为“齐林”的男人，以一种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將自己的名字，刻在了大齐武林的脊梁骨上。
    从此，大齐江湖，谈“齐”色变。
    ……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楚渊，却早已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数日后，南疆，镇南王府。
    连绵的夜雨，敲打著听风小筑的芭蕉叶，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扰人心弦。
    萧问月一袭红裙，独自坐在窗边，面前的石桌上，摆著一壶烈酒，两个酒杯。
    一个空著，一个满著。
    她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的雨幕，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凤眸，此刻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与烦躁。
    皇城的消息，她早已通过“南风”的渠道知晓。
    她既为那个男人的霸道与强大而心颤，又为他的安危而寢食难安。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她身后。
    萧问月娇躯猛地一颤，回首的瞬间，那满眼的担忧与焦灼，尽数化作了似水的柔情与难以抑制的狂喜。
    “你回来了。”
    没有质问，没有埋怨，只有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楚渊缓步上前，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感受著那具微微颤抖的娇躯，低声道：“我回来了。”
    无需更多言语。
    一个紧紧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下一步，去哪？”良久，萧问月才从他怀中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万妖国。”楚渊没有隱瞒。
    听到这三个字，萧问月那刚刚恢復血色的俏脸，瞬间又变得煞白。
    万妖国！
    那是连陆地神仙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
    是埋葬了无数人族强者的血肉磨盘！
    她张了张嘴，想劝阻，想让他留下，但看著楚渊那双平静却又坚决的眸子，她知道，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舍，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心臟。
    她怕。
    怕这会是最后一面。
    “喝酒。”萧问月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情绪压下，端起酒壶，將两个杯子都倒满。
    她將其中一杯推到楚渊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火烧心。
    那股火，点燃了她眼底最后的一丝理智，也点燃了她南疆女子骨子里最原始的野性与疯狂。
    “万妖国，很危险。”她忽然开口，声音因酒意而变得有些沙哑、魅惑，“我怕你……回不来。”
    “所以……”
    她忽然站起身，绕过桌案，一步步走到楚渊面前，带著一身酒香与女子特有的体香，缓缓坐入他的怀中。
    “在走之前，把你的命，多分一点给我。”
    她伸出温热的玉臂，环住楚渊的脖颈，吐气如兰，在那张俊朗的脸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今晚，我要你……死在我身上。”
    轰！
    一团烈火，在楚渊体內轰然引爆。
    他不再克制，一把揽住那柔韧的腰肢，低头吻上了那片渴望已久的温润。
    红烛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纱帐落下，掩映出一片旖旎春光。
    这一夜，这位在南疆战场上杀伐果断、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烈阳郡主，彻底化作了一团火。
    她褪去了將军的铁甲，放下了郡主的矜持，用最炽热、最疯狂的方式，一次次地索取，一次次地纠缠，仿佛要將这个男人彻底榨乾，將他的每一寸骨血，都烙印上自己的气息。
    汗水如溪流，在两具紧密贴合的身体上蜿蜒。
    那常年习武而紧致的雪白肌肤，在烛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晕.
    窗外夜雨霖铃，风声呜咽，恰好掩盖了屋內那一声声从压抑到放纵，从高亢到嘶哑的娇吟。
    直至最后，连求饶的声音，都变得软糯无力，只剩下无意识的轻哼。
    ……
    次日清晨。
    雨过天晴，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欞，照入屋內。
    楚渊神清气爽地起身，看了一眼还在锦被中沉沉睡去，像只慵懒小猫般的萧问月。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
    一个带著浓浓疲惫与不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问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她强撑著酸软的身子，赤著脚走下床，从梳妆檯上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平安扣，默默地为楚渊系在了“太白”神剑的剑穗上。
    “集齐了……就回来。”她低著头，声音很轻。
    “好。”楚渊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毅然转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晨雾之中。
    ……
    数日飞遁，横跨万里。
    当楚渊再次停下脚步时，眼前的景象，已是天翻地覆。
    前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暗红色山脉，山体嶙峋，寸草不生，仿佛被鲜血浸泡过一般。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厚重的妖云压得很低，空气中瀰漫著暴虐、血腥、混乱的妖气，吸入一口，都让人神智不寧。
    隨处可见巨大如山峦的妖兽骸骨，散落在荒原之上，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凶险与恐怖。
    断界山！
    大齐与万妖国的天然屏障！
    而在断界山的最深处，一道由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妖雾组成的巨大屏障，连接天地，將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那便是万妖国的入口。
    楚渊悬浮於半空，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便感知到，那最后两块无字天牌的气息，就在这妖雾屏障之后的某个方位。
    同时，他也感知到，在那妖雾之中，蛰伏著数道强大无比的妖將气息，每一个，都不弱於人族的陆地神仙。
    “有点意思。”
    楚渊嘴角微翘。
    他没有选择强闯。
    【千幻无相功】全力运转！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飞速变化，人类的阳刚气血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暴虐的妖气。
    他的身形在扭曲中拉长，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黑色鳞片，额头两侧，缓缓长出两只狰狞的弯角，一双瞳孔，也化作了冷血动物般的竖瞳。
    短短数息，他便从一个人类武者，变成了一头气息在天人境左右，外形酷似魔牛的狰狞妖魔。
    做完这一切，楚渊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浓郁的黑色妖雾之中。
    仿佛一滴水，匯入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