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57、谢谢你们,欢迎回家。

      小女孩被轻轻推走,那束向日葵的金黄,仿佛在洁白的走廊里留下了一道温暖的光痕。
    边云转过身,看向他带回来的——不,是接回来的五十八位战士。
    “韩团长,”他轻声开口,“还能站起来吗?”
    韩斌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黏在落地窗外的景象上,仿佛魂魄都被吸走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从一个极其遥远的梦里被唤回,慢慢地地转过头。
    “还……能。”
    他答应著,视线却立刻又回到了窗外。
    那不是他记忆里的上海。
    他记忆中的上海,是战火袭来时的断壁残垣、冲天黑烟和浸透街面的血。
    而眼前的这座城市……
    高楼,鳞次櫛比,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著初升的朝阳,流光溢彩,如同神话中的水晶宫闕。
    更远处,黄浦江波澜不惊,巨大的轮船安静停泊,江对岸那些奇幻的建筑轮廓,是他穷尽想像也无法描摹的形状。
    天空,是那种洗过一样的、透彻的蔚蓝。
    几缕洁白的云絮懒懒地掛著,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太平年月”的寧静气息。
    一切,都和他用血肉捍卫过的那个上海不一样。
    一切,都好得……不真实。
    韩斌看著,死死地看著。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冲了出来。
    他的嘴唇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哽咽声,像是想吶喊,想大笑,想质问。
    却最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液体奔流不止。
    “怎么了?怎么了?团长?你咋了?”
    旁边病床上,眼睛蒙著厚厚绷带的小江苏焦急地侧过头,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摸索。
    他看不见,但他听得见团长那压抑到极致的啜泣,那比任何炮火更让他心慌。
    韩斌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江苏在空中乱挥的手,攥得死紧。
    “娃……”韩斌的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我们真的……来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如此深长,仿佛要把窗外这片崭新世界的空气全部吞进肚里,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三个字砸了出来:
    “新中国!”
    小江苏愣住了,蒙著绷带的脸微微仰起。
    然后,这个在毒气瀰漫的阵地上被灼瞎双眼时没掉一滴泪的十六岁少年,此刻肩膀却垮塌下去,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新中国……新中国……”他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哽,最后变成了嚎啕,
    “真的……来了……来了啊……”
    这哭声像是一个开关。
    拄著树枝拐杖、左腿血肉模糊的小河南,原本正一瘸一拐地蹭到窗边瞪圆了眼睛,
    “俺的娘啊……”他用浓重的河南乡音喃喃自语,像是梦囈,“这……这是上海?这咋……咋跟玉皇大帝住的天宫似的……”
    喉咙受伤、无法出声的小广东,急得满脸通红,只能用力拍打玻璃,指著外面不可思议的一切。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击,没有鬼子嗷嗷叫的衝锋,没有毒气弹爆炸时的黄雾,只有——和平的安寧。
    他也哭了。
    像是会传染,病房里,这由五十八个残破身躯组成的方阵,开始响不断响起哭声。
    那是劫后余生?是梦想成真?是穿越八十多年光阴终於抵达彼岸的眩晕?
    或许兼而有之。
    这泪水里,有罗店焦土的灼热,有蕴藻浜河水的冰冷,还有对逝去战友的无尽思念。
    窗外的走廊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聚集了更多的人。
    不同於之前迎接小女孩时那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的克制,
    面对这些从战火硝烟中走出的军人,人们的情绪更加外放,也更加澎湃。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个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把双手拢在嘴边,朝著里面大喊:
    “欢迎英雄回家——!!!”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英雄!你们是英雄!”
    “这就是你们的后世!你们打出来的太平!”
    “英雄,辛苦了!看看你们守下来的江山!”
    “欢迎回家!这里就是新中国!”
    声音嘈杂,却匯聚成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洪流,传入每一位战士的耳中。
    紧接著,更具体、更滚烫的乡情涌来了。
    一位头髮花白、繫著旧围裙的江苏阿婆,手里捧著一个老式保温桶,挤到最前面,眼泪婆娑地用吴语喊:“娃儿,吾是江苏无锡个,这鸡汤,吾用老母鸡燉了一夜天,放了你欢喜个笋乾!你喝一口,补补元气!”
    她努力想举起保温桶,旁边的人赶紧帮她接过去,示意会有护士送进去。
    额头冒汗的广东大叔,举著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用粤语高喊:“细路!我系广州人!呢煲仔饭,腊肠、润肠、北菇滑鸡,刚出炉,鑊气十足!你食啖,试试系唔系家乡味道!”
    穿著绚丽苗族服饰、头上银饰叮咚的少女,怯生生地举著一个小巧的陶罐,用带著湘西口音的普通话,对一位湖南籍的战士轻声说:
    “阿哥,我是湖南湘西苗寨的。这罐辣椒酱,是我阿妈看了直播,连夜做的……她说,一定要让湖南的兵哥哥尝一口,尝尝家里的辣,解解战场的苦……”
    甚至有河南河南老乡,手里端著一个大海碗,里面是宽汤烩麵,“孩儿,这烩麵,俺天不亮就和面、熬汤,羊肉是今早现宰的,你尝尝!看还是不是咱河南的烩麵,得劲不得劲。”
    小河南正趴在窗边,闻言浑身一颤,扭过头,隔著玻璃看著那位激动的老乡,哽咽著问:“叔……您……您咋知道俺是河南的……”
    “咋不知道?!”老汉用力抹了把通红的眼睛,声音更大,几乎是对著所有病房里的人喊,
    “你们团长都说了!你们62团,有江苏的!湖北的!广东的!河南的!陕西的!四川的……全国各地的好后生,都聚到上海,跟鬼子拼命!”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病房里那一张张年轻却伤痕累累的脸:
    “俺们这些活在你们后世的、享了太平福的人……心里都记著一本帐吶!”
    “记著1937年,日本鬼子打进来的时候,是全国各地的儿郎,穿上差不多的衣服,操著不一样的乡音,坐车坐船走路,往上海开!”
    “记著你们没一个孬种,用命填,用血熬,硬是把鬼子顶住了!”
    “俺们……都记著呢!!!”
    食物或许简单,乡音或许拗口,但那份心意,却是滚烫的。
    每个人,都在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嘶吼著、诉说著同一句话:
    “欢迎回家。”
    “谢谢你们。”
    病房內,五十八名战士,早已泪流满面。
    韩斌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挺直了那伤痕累累的脊樑。
    他环视著自己这些九死一生的兵,看著他们脸上交织的泪水、嘶声吼道:
    “62团的弟兄们!”
    所有伤员,不论躺著的、坐著的、站著的,全部精神一振。
    “咱们从罗店死人堆里爬出来,”韩斌的声音带著泪,更带著铁,“没给咱中国军人丟脸!”
    “现在,到了后世,到了咱用命换来的新中国……”
    “咱也不能丟份儿!”
    “听我口令——”
    他深吸一口气,用刚刚恢復一点的喉咙,喊道:
    “全体都有——”
    “起立——!!!”
    五十八个人,五十八具残破却傲然挺立的躯体,面向窗外的后世同胞,面向这片他们未曾见过却誓死捍卫的锦绣山河。
    “敬礼——!!!”
    唰——!
    五十八只手臂,或有力或颤抖,在同一刻,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窗內,是1937年的丰碑,伤痕累累,却军魂不灭。
    窗外,是2026年的盛世,山河无恙,正以最隆重的注目,回馈当年的守护。
    小河南挺著单薄却笔直的胸膛,脸上泪痕未乾,嘴角却已咧开。
    小江苏下巴扬得极高,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他正站在光里。
    那是一种“吾道不孤”、“吾血未凉”、“吾志已成”的光芒。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那位气质干练、在医学界极富盛名的主治医师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病房內这肃穆而激动的一幕,眼中亦有泪光闪动,但职业的理性让她迅速压下情绪。
    她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是英雄,知道你们了不起。”
    “这英雄气概,等把身上这些伤治好,有的你们显摆。”
    她走到韩斌身边,轻轻按了按他敬礼未放下的手臂,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韩团长,先带你的兵,把礼放下。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病。”
    她转向所有伤员,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
    “等把你们一个个都治得活蹦乱跳了,肉夹饃、烩麵、煲仔饭、辣椒酱……想吃哪家的,想去新中国哪个地方看看,告诉我,我给你们安排!”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而温暖:
    “现在,英雄们——”
    “咱们,先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