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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119、在这片废墟上,建立的强大而民主的国家

      “放心,我命硬。阎王不收我这种刺头。”
    铁砧嘿嘿一笑,转身走向战壕。
    夜色,深沉如墨。
    罗店北岸的废墟中,有野狗在吠。
    有乌鸦在盘旋。
    但更多的是——
    鼾声。
    平稳的,安心的,终於能睡个好觉的鼾声。
    独眼连长没有睡。
    他靠在一个沙袋上,独眼望著星空,手里握著那半块没吃完的压缩乾粮。
    他小口小口地咬著,咀嚼得很慢。
    铁砧走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不睡?”铁砧问。
    “睡不著。”独眼连长哑声说,“怕一闭眼,再睁开,发现这是个梦。”
    铁砧从怀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独眼连长愣了愣,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烟。”
    “尝尝。”铁砧给他点上。
    独眼连长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肺部有伤,咳出了血丝。
    但他没停,又吸了一口,这次控制住了。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上升。
    “你们……”独眼连长看著铁砧身上的黑色装甲,看著他腰间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装备,“真是从……2026年来的?”
    “嗯。”铁砧点头。
    “那地方……好么?”
    “好。”铁砧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老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国家强大了,没人敢欺负我们。”
    独眼连长听著,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吸了口烟,又问:“那……我们贏了吗?这场仗?”
    铁砧转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浑身是伤、只剩一只眼睛、却依然守在阵地上的连长。
    看著那些在睡梦中还带著笑容的士兵。
    他缓缓点头:
    “贏了。”
    “而且就在这片废墟上,我们建立了一个强大而民主的国家。”
    独眼连长的手,猛地一抖。
    菸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抓住那半截烟,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许久,他低下头,看著菸头明灭的火光,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就好……那就值了……”
    他没哭。
    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铁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可能还有硬仗。”
    独眼连长抬起头,一只眼里还残留著水光:“你要去哪?”
    “去给鬼子送点『礼物』。”铁砧咧嘴一笑,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狰狞,“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没入夜色。
    作战靴踩过瓦砾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废墟深处。
    独眼连长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繚绕中,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悲伤的泪。
    是那种……终於看到光、看到希望、看到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的、滚烫的泪。
    他抹了把脸,將最后一口烟吸完,菸蒂按灭在焦土里。
    然后,靠著沙袋,闭上了那只独眼。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同一片夜空下。
    远处,钟楼。
    加藤大佐站在破损的窗边,手里握著一杯清酒。
    那是他珍藏的最后一点,原本打算攻克罗店后庆祝用的。
    现在,他只想用它来麻醉自己。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白天的画面。
    田中小队衝进死角时的狂喜……然后被侧面飞来的子弹撕碎。
    西村小队利用墙体掩护接近……然后被跨越障碍的侧射火力消灭。
    那三辆巨大的中国战车,明明炮塔指向不同方向,却像三个背靠背的、心意相通的钢铁武士。
    它们的机枪,覆盖著彼此的盲区。
    它们的火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的大网。
    无论帝国士兵从哪个方向、以哪种方式渗透,总有一挺机枪,能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把他们送进地狱。
    “八嘎……”加藤咬著牙,牙齿咯咯作响。
    他仰头,將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烧不掉心头的寒意。
    “大佐……”
    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
    参谋官还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个毕业於陆军大学参谋科、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此刻眼神涣散,像个被嚇坏小畜生。
    “不行的……真的不行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哭腔,“伤亡太大了……我计算过了,今天下午的战斗,我们损失了二百三十七人……其中一百六十四人阵亡,七十三人重伤……而对方……对方连一辆战车都没有损坏……”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眼泪: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大佐,撤退吧……趁著夜色,撤退吧……”
    加藤缓缓转过身。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没有骂参谋。
    甚至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
    只是平静地、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看著这个崩溃的年轻人。
    “撤退?”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苦涩的东西。
    “上次宝山战役,第六联队大队长因为『作战不利、擅自撤退』被军部召回。你猜,他现在在哪里?”
    参谋愣住了。
    “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加藤替他说出了答案,“或者……已经切腹了。”
    他走到参谋面前,蹲下身,看著对方的眼睛:
    “你以为,如果我们现在撤退,会是什么下场?”
    参谋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我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判处死刑——或者,给我一把肋差,让我自己体面点。”
    加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而你,你们这些参谋官,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他们会问你们:
    “为什么没有劝阻主官?为什么没有制定有效战术?”
    “为什么……让帝国损失了这么多宝贵的士兵?”
    他顿了顿:
    “在那种地方,死亡,都是一种奢侈。”
    参谋的脸色,彻底白了。
    加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那片中国守军的阵地。
    望向那三辆隱约可见的钢铁轮廓。
    “通讯兵!”他忽然喊道。
    “哈依!”一个年轻的一等兵小跑进来,立正。
    加藤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他。
    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有加藤的个人印章。
    “立刻出发,务必在天亮前,將这份情报送到藤条进中將手中。”加藤盯著通讯兵的眼睛,眼神阴沉得可怕,“记住——是务必。”
    通讯兵井边接过情报,重重点头:“哈依!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若情报没送到……”加藤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就不必回来了。切腹谢罪吧。”
    井边浑身一颤,但依然挺直腰板:“哈依!”
    他转身,快步跑下钟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渐行渐远。
    加藤转过身,看向房间里剩下的几个参谋和军官。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月光下,他们的脸色一样惨白。
    “诸位。”
    加藤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钟楼里迴荡:
    “现在之战,对於我们,已没有撤退可言。”
    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若是撤退,我当剖腹谢罪。”
    “而你们——”他顿了顿,“也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野狗还是乌鸦的叫声。
    “所以。”
    加藤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与其去审讯室,受尽屈辱,像狗一样死去——”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还不如——”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充满疯狂:
    “就在这里!”
    “玉碎吧!”
    “和第三十四联队还剩下的,不到两千名的士兵。”
    “一起玉碎吧!”
    军刀重重顿在地上!
    月光下,加藤大佐的脸扭曲而狰狞。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咬碎一切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