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划开夜色，林风坐在副驾驶，手里的金属片被攥得发烫。张铁柱握著方向盘，指节泛白。后座的陈小满盯著平板，信號条在黑暗中微微跳动。
    “还有三公里。”他说，“干扰程序已经启动，他们的通讯会被延迟至少四十秒。”
    林风点头。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手套扣紧手腕。背包里装著断能器、脉衝钳和一把改装过的数据探针。没有武器。这次行动不能留下战斗痕跡。
    车子停在山脚。三人下车，踩进泥地。风从谷口吹来，带著潮湿的土腥味。远处气象站的轮廓趴在坡上，屋顶塌了一角，墙皮剥落大半。
    “入口在背面。”陈小满低声说，“根据热成像，有一段通风管连著地下，温度比周围高十二度。”
    他们贴著墙根移动。张铁柱走在最后，手里提著信號中继盒。绕到建筑后侧，一块锈蚀的铁板横在地面，四角用混凝土块压著。陈小满蹲下，撬开一块砖，露出下面的线缆接头。
    “这是偽装电源。”他拔掉接口，“真正的线路在下面。”
    林风上前，掀开铁板。一个圆形检修井口出现在眼前，盖子上了锁。他掏出工具包里的液压剪，咔的一声剪断锁链。
    井口向下延伸，梯子漆黑。空气闷热，有轻微的电流嗡鸣。
    “我下去。”林风说。
    “你確定？”张铁柱看著他。
    “时间不多。”林风把背包甩到肩上，“你们守外面。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切断中继信號。”
    他说完，踩上梯子。一级一级往下。脚步落在金属踏板上，发出轻响。爬了约十米，脚底触到实地。眼前是一条狭窄通道，两侧布满管线。墙壁刷著防潮涂料，地面铺了绝缘垫。
    往前走了二十步，出现一道门。门边有个识別面板，红灯闪烁。
    林风取出那块金属片，对准接口插进去。咔嗒一声，绿灯亮起。门向侧面滑开。
    里面是控制室。六块主屏掛在墙上，显示著能量流动图。中央平台上有三台主机，散热风扇低速运转。角落立著应急电源柜，上面贴著標籤：c-7节点自毁协议待命。
    林风走到主控台前，打开权限界面。系统提示需要二次验证。他输入从厨师帐號截获的指令码，页面刷新，进入深层菜单。
    “陈小满，我在主系统里了。”他按下通讯键。
    “收到。”耳机传来声音，“开始上传中断程序，五分钟后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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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风连接u盘，进度条缓缓推进。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提示：远程监控请求接入。
    他立刻关闭外网埠。但系统已记录访问痕跡。三秒后，警报音响起。
    “有人触发了追踪反制。”陈小满急道，“他们发现入侵了！”
    “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两分钟。他们会定位你的设备信號。”
    林风拔出u盘，程序只传了一半。他迅速切换操作，手动输入终止代码。刚敲完回车，主屏突然变红。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操作，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9分47秒】
    “怎么回事？”张铁柱的声音插进来。
    “他们设了陷阱。”林风盯著屏幕，“只要有人尝试关闭供能，就自动引爆。”
    “现在怎么办？程序没传完，断能器也没带进来。”
    林风没说话。他看向角落的电源柜。如果能在爆炸前切断核心线路，或许能让反应堆停机而不引发连锁坍塌。
    他衝过去打开柜门。內部结构复杂，但能看出主供电路和备用系统的分隔。中间一条粗电缆连著隔离闸。
    他摸出脉衝钳，准备剪断。
    通讯器突然中断。
    下一秒，主屏切换画面。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出现在镜头前，脸藏在阴影里。
    “我知道你会来。”对方开口，“你们这类人总以为自己在拯救什么。可你知道c-7一旦停摆，城市东区会停电多久吗？医院、地铁、供水系统，全都会瘫痪。”
    林风站在原地。
    “这不是威胁。”那人语气平静，“这是事实。如果你现在退出，还能全身而退。我们不会追查。”
    林风把手伸进口袋，捏住金属片边缘。
    “你说完了？”他问。
    “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一场註定失败的事送命。”
    林风走向控制台，重新插入u盘。剩余程序开始加载。
    屏幕上弹出新窗口：【確认执行最终断能？y/n】
    他按了y。
    倒计时变成8分12秒。
    “你做了错误的选择。”画面里的男人消失。
    林风转身扑向电源柜，拉开隔离闸。电缆冒出火花。主机嗡鸣声陡然升高。
    他冲向门口，刚拉开门，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回头一看，天花板上的冷却管裂开了，液体倾泻而下，浇在主机上。白烟腾起，警报频率加快。
    【倒计时——6分33秒】
    他退回屋內，抓起桌上的数据探针，插进备份埠。这是最后一招。如果能直接烧毁主板，也许能提前终止反应。
    探针通电，屏幕闪了几下，突然黑屏。
    三秒后，重启。
    倒计时重新显示：【5分01秒】
    “林风！”耳机恢復声音，“冷却液渗入核心舱，反应堆已经开始过热！你必须马上出来！”
    “还差一步。”他咬牙，“我要把密钥模块留在系统里，让它持续发送错误信號，拖住其他节点。”
    “那你出不来了！”
    “不一定。”他把金属片塞进读卡槽，用力拍下锁定钮，“只要在爆炸前关掉隔离门，我能撑一会儿。”
    他冲向出口。门滑动速度变慢，轨道似乎卡住了。他伸手去推，门只开了半尺。
    这时，头顶的灯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红光。
    【倒计时——3分18秒】
    他缩身往外挤。肩膀刚出去，背后传来撞击声。一台主机倒了下来，砸在门框上，把缝隙堵死三分之二。
    林风卡在中间。他扭动身体，手臂伸出，手指够到门外地面。
    “张铁柱！”他喊，“拉我出去！”
    一只手抓住他的腕子。用力一拽，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喘著气翻身坐起。张铁柱蹲在他旁边，脸色发青。
    “你差点就被关在里面。”他说。
    “没时间了。”林风指著门缝，“得把门彻底封死，不然衝击波会顺著通道传上来。”
    两人合力搬动旁边的水泥块，压住门沿。刚做完，里面的警报声骤然尖锐。
    【倒计时——1分04秒】
    陈小满从拐角衝过来。“干扰器要撑不住了！他们正在恢復远程控制！”
    林风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走，离开这里。”
    三人往井口跑。刚爬上地面，身后传来沉闷的震动。地面晃了一下，远处气象站的残墙塌了一截。
    “爆炸被限制在地下了。”陈小满回头看，“隔离门起了作用。”
    林风望著那片废墟，没说话。背包还在里面，连同那把数据探针。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跳出来。
    【c-9节点已接管供能。周期六小时。火种永存。】
    他刪掉消息，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淡灰色的晨光。
    “他们还会换下一个。”张铁柱说。
    “那就继续找。”林风把手机放回口袋，“一个一个打。”
    陈小满忽然抬手示意安静。他打开平板，调出频谱监测图。
    “等等……c-9的信號有点不对。”
    林风凑过去。波形图上，能量输出曲线在某个节点出现了微小断裂，像是传输中断了零点几秒。
    “这不可能。”陈小满盯著数据，“c-9才刚启动，怎么会不稳定？”
    “除非……”林风声音低下来，“它也被动了。”
    “谁动的？我们的人还没靠近那里。”
    林风想起什么。他翻出之前的通讯记录，找到那条来自厨师帐號的报告。
    【检测到远程供能波动，疑似切换节点】
    当时他们用这条消息引出了c-7的位置。但现在看来，那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不是我们在钓鱼。”他说，“是有人借我们的手，逼他们暴露c-7。”
    “什么意思？”
    “有人比我们更想让c-7被炸。”林风盯著屏幕，“而这个人，一直在用7041982这个帐號传递信息。”
    张铁柱皱眉。“你是说，厨师不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也许。”林风握紧手机，“也许从一开始，就有人在帮我们。”
    话音未落，平板警报响起。
    c-9的能量输出突然下降百分之三十。
    三秒钟后，恢復。
    又过了五秒，再次下跌。
    “它要停了。”陈小满声音发紧，“c-9要自己关机！”
    林风盯著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不是关机。”他说，“是有人在远程切断它。”
    他猛地转身看向来路。
    “快，回车上！”